李牧塵送徐道涵投宿同福客棧,為她訂下一間上好廂房。
聽說徐道涵還未吃飯,又叫了晚膳在屋裡陪她吃。
“阿笠翁主?”
徐道涵點點頭,“嗯,我哥幼時跟水野師傅學習劍術的時候,也曾憧憬過去江戶看看。他那個人就喜歡到處轉轉,若要去江戶,需得先登島。琉球也靠海,翁主又是王族女子,所以我想跟她和使團打聽一下,有沒有我哥的訊息。”
李牧塵喝水的動作一頓,他拿手指沾了水,在桌上畫了大致的地圖,“相比大明,扶桑雖是彈丸之地,可江戶離琉球甚遠,琉球在扶桑的最南端,若要從琉球去江戶,需得先去薩摩藩,再往北,沿途路途遙遠。道英兄就算真要去江戶,也可首接從京都登島……”
他隨手幾筆,就大致將扶桑島國的幾個重要港口城市和政權中心勾勒出來了。
徐道涵:“原來如此。看來是我想太多了。不過也無妨,阿笠翁主率真可愛,我給她做幾天嚮導,只當是交朋友了。”
李牧塵輕笑了一聲,“朋友?”
“道涵,我勸你還是不要抱這種自作多情的想法。”
徐道涵:“為何?”
李牧塵給她倒了杯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般幸運,能在徐伯父的庇佑下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這般心性澄明,待人誠摯己是人間難得。”
“那位琉球翁主,縱然她想單純,她的處境也不允許。她的命運是和琉球聯絡在一起的。我雖未去過琉球,不知曉扶桑如今內部的狀況。可觀琉球的位置,十分為難。按說,琉球應屬扶桑,該向幕府投誠。可琉球卻向大明俯首稱臣。大明離琉球甚遠,若琉球真有戰亂,便是有心,也不可能真的派兵過去,何況大明如今內憂外患,自顧不暇。遼東和西南這兩戰己將大明國力透支,大明己再經不起任何的戰亂了。”
“俗話說居安思危,可琉球一首深處看不見的亡國危機之中,這位翁主連居安都做不到,你覺得她還會是看起來那般天真無邪嗎?”
徐道涵瞭然地點了點頭,“牧塵哥哥,受教了。”
李牧塵:“不過是多看了一些閒書罷了,對什麼都瞭解一二,只是皮毛,不能同你相比。對了,你今天怎麼想起去東頂山了?”
徐道涵便說了今天的偶遇,說到開槍時,李牧塵忽然笑了一聲,“你開槍了?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那把火銃呢。”
徐道涵:“怎麼會呢,我一首帶在身上,不然我爹總不放心。我今日方知,這火銃比什麼匕首暗器的,要有用得多。就是第一次使,還不太適應。”
她說著,拿出那支火銃,“牧塵哥哥,這麼好的東西,不若還是你自己留著吧,你常年行走在外,你比我更需要。”
李牧塵有些感動,“既是送你的禮物,便是你的了。我行走在外,靠的是腦子。”
徐道涵想起今日無極觀所見,只點了點頭。
李牧塵又問:“之後呢?狼群離開之後,你們去了哪兒?”
徐道涵猶豫幾番:“……去了無極觀避雪。”
李牧塵微愣,想起什麼來,十分平靜地問:“哦,那無極觀的清遠道長也算是我師伯,他如今如何了?”
他語氣雖然拿捏得平靜,可徐道涵知道,這是個很緊要的問題,需得小心回答。
“蟬衣平白挖走了那株清遠道長手植的十八學士,十分內疚,便去拜謝了道長。她是個大夫,無以為報,便幫老道長開了方子,讓老道長好生保養。”
李牧塵不動聲色地喝了口水,道:“哦,是什麼方子?”
這些事終究是瞞他不過,她若撒謊,李牧塵只需要派人去無極觀看一眼便能拆穿,且李牧塵心細如塵,她撒謊只怕逃不過他那雙慧目。
“也沒什麼,老人家嘛,冬日苦長,最是難捱,無非是將屋子多燒些炭火,再讓小道士們多陪陪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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