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等蘇懈去上早朝後,方舟才回房踏實睡了一覺。
這一覺一首睡到了中午,外面天光大亮,她下床來喝水,看見那株昨晚剛盆栽過來的十八學士所有開了的花竟齊刷刷落了一地。
紅的,白的,粉的,而且每一朵就是完整凋零,非是像其他花朵那樣在枝頭慢慢枯萎,亦或花瓣一瓣瓣脫落……
毫無預兆,簡首觸目驚心。
方舟嚇了一跳,不知是不是因為新房裡燒了地龍,溫度太高導致的這株原本在室外懸崖生長慣了的十八學士不太適應。
問了成嫂才知道山茶花本就如此,她這才放心。
她將那些花收集起來,放在書頁裡壓著,吃完午膳便去了李家,雖然蘇懈說不用給李青棠做衣裳,可冬衣和冬靴都是秋天提前就做好的,便一道帶過去了。
方舟坐馬車過去,一下車便喚李宣過來搬東西。
出來的人卻是李青棠,“我來吧,他今日當值。”
李青棠看了一眼,“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回來,家裡就我一個人,用不上那麼多。”
方舟說:“不是還有李宣在嗎?你們兩個大男人也得過日子,我冬衣和靴子也給他做了一份。我想著你冬天夜裡經常看書,給你帶了一筐銀炭,還有這兩罐茶葉,一罐是白毫銀針,一罐是巖茶,是雪見託我帶過來給你的。”
一說到雪見,她眼底溢位點點星光。
“對了,成嫂本來也是要過來的,不過她懷孕了,冰天雪地的,我就沒讓她出門了。”
李青棠安靜地聽她說話,從她手裡一一接過東西,時不時應一聲。
房間裡提前燒了炭火,桌上擺了好些方舟從前愛吃的點心和應季的橘子。
李青棠先拿了香,在炭火裡點燃,又拂去明火,遞給她一半,二人來到李太正的牌位前,先給李太正上了香。
方舟上香時,特意在心裡默唸了三遍,希望李太正在天有靈能保佑西百年後的小蟬衣逢凶化吉,保佑她們能順順利利地在天啟六年換回來。
上完香,李青棠剝了一個橘子遞過去:”廣西的橘子。“
方舟接過來,嚐了一瓣,“確實甘甜,哥哥你也吃。”
兄妹二人坐在炭火旁說話,方舟先想到什麼,拿出一個信封,“這個是雪見讓我給你的,他之前答應給你的一千兩黃金,他換成了銀子,存在了銀鋪,這是憑據,因著數額有些大,掌櫃的還特意給了一樣信物,我一樣放在信封裡了。你若要取,拿這個信封過去取就好。”
“難為他記得這麼清。”
李青棠沒有接,拿了個橘子放在炭火邊緣烤著,“你收著吧,聽說醫館最近生意不太好,你還養著那些孩子,你用錢的地方多。”
方舟:“他們很好養的, 而且都不是小孩子了,也能幫忙幹活,一個個又聽話又懂事,我跟他們差不多年紀的時候,還在初中上學呢,他們比我那時候強多了,我還蠻欣慰的。”
李青棠見她還是不肯收回信封,“他說的話,你就聽。我的話,你就不聽?”
方舟愣了幾瞬才反應過來,忙道:“不是,他說這是他應你的。他又太忙,我就順道帶過來了。”
李青棠意味深長地看看她,“他的話,比我的話分量更重?”
方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