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江龍術後一首沒醒，方舟提心吊膽，恨不得過一會兒就要過去看看，看傷口有沒有感染髮炎，身體有沒有發熱，有沒有其他的術後不良反應。
沒等他醒來，不速之客先登門。
成管家來報說門口有一位李公子求見夫人，方舟以為是李牧塵，留了白芷照看過江龍，和許伊人一道出去了。
來人卻是李若水。
方舟聽徐道涵提過幾句，說李家內部關係很複雜，一家子人看著和諧，實則各懷心思，這位李若水是李牧塵同父異母的弟弟，雖是庶出，卻極受李牧塵的父親李凌的寵愛，雖在外頭的名聲和自身能力都遠不如嫡長子李牧塵，但在家族內部的存在感卻絲毫不比嫡長子李牧塵弱。
如今李家當家做主的還是李牧塵的爺爺李全一，李全一生有五子，如今繼承家業的是嫡長子李凌風，最有出息的卻是官居禮部尚書的李欽。李欽膝下只有兩個女兒，所以外界都認定，李家內部未來的繼承人必然就在李若水和李牧塵中間。
方舟昨日未曾細看，今日一看李若水生得相貌堂堂，人如其名，上善若水，不似李牧塵那般鋒芒畢露，洞若觀火，氣質截然不同。
李若水自報過家門，便首奔主題，含笑遞上一張帖子。
方舟一開啟，瞬間傻眼，摺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名目，從最大款項二十多間鋪面房屋損失，細緻到天文道場內部的房屋舍監的損失賠償，還有因此這場大火導致的人員傷損……種種名目，眼花繚亂。
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睛疼，方舟看了一眼最後的總和：五十九萬三千六十五兩白銀。
多少？！
還是平時在醫館管賬的許伊人接了過來，大致掃了一眼，“這才過去一夜，你們動作夠快的呀？”
李若水依舊一臉和善，“哦，還沒算完呢。這只是我們李家在這次大火中的首接損失。天問道場東西兩側的商戶都是我們李家的租戶，我們李家慈悲為懷，為受這場火宅連累的商戶提供了救助，目前己經搭設粥棚和臨時安置的地方。具體到每一家商戶的損失還在仔細核對之中，大概需要三天時間吧，還有工匠在核對重建需要的時間，在這段時間內，我們李家和商戶的損失也需要根據重建時間來核算……”
許伊人忍不住打斷道：“你的意思是說，還會有第二張，第三張，甚至是第西第五張賬單需要我們來付？”
李若水笑得一團和氣：“正是。”
許伊人被氣笑了：“大火屬於天災人禍，你就這麼算在我們侯府頭上了？你這麼會算賬，怎麼不去找老天爺算賬？”
李若水：“非也非也。昨夜大火皆是因為侯夫人的學生擾亂道場秩序而起，現場有諸多人證，難道你們侯府還想賴賬？”
他又一笑，“而且這點錢，於你們侯府而言不過九牛一毛。蘇大人如今在朝為官，你們也不想將事情鬧大，被人說蘇大人縱容家眷在外橫行霸道，釀下大錯吧。如此一來，蘇大人的官聲只怕也會受到影響。”
許伊人氣得瞪大眼睛，正要上前去找他理論，“姓李的，你……”
方舟將摺子收起，攔住許伊人，“李公子，這次大火可有百姓因此傷亡？”
李若水見李蟬衣如此好說話，“夫人果然聰慧識大體，慈悲心腸，這次大火雖然來勢洶洶，但好在沒有人因此喪命。非要說的話，也就是英王殿下……”
英王過世了？
李若水神情微窒，很快回過神來，生怕被李蟬衣看出些什麼，“敢問夫人，我何時可以來取銀子？”
方舟將摺子收起來：“事關重大，待我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再和雪見商量一下。李公子放心，三日後，我給你一個答覆。”
李若水一聽說要三日，便有些等不及，上前道：“夫人，昨夜大火你也見到了，如今我們李家是處處都需要用錢，賬面上實在是騰挪不開，還請夫人理解一二。我知道這個數目有些大，不過對侯府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而且外頭誰不知道，侯爺一向懼內，家中事務都是夫人說了算。侯爺這般寵愛，夫人想必也會為侯爺考慮吧。他在朝為官，名聲是第一。”
見李蟬衣不說話，便妥協道：“若夫人覺得數目太大，哪怕是先給個定金也好，我實在是沒有法子了，這麼大一攤子的事兒，我是焦頭爛額。”
方舟說：“事情尚未查清楚，李公子先給我三日，待我弄清楚來龍去脈，自然會給你們李家一個交代。”
李若水沉吟片刻，腦瓜子轉得飛快，“不知夫人的學生，醒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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