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水離開後，方舟便讓許伊人將昨晚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一遍。
“昨天，我原本是要和過江龍一道回醫館的，我們出門的時候，恰好卿塵也要出門，便順路捎上了他，路上卿塵說起天問道場今夜有什麼十大真人要做法事，還要派發符水。我們兩沒見過真人，就想去看個熱鬧……”
因為心虛，她聲音漸漸小了，“去了之後，等了半天才等到法事開始，過江龍看見那幾個真人拿硃筆畫符，畫了好些，然後要拿去燒，過江龍就問了一句嘛……”
方舟聽完，若有所思，“如此說來，那火確實是過江龍和那些真人追趕的時候，不小心扯到道幡，被燭火點燃的？”
許伊人：“話是這麼說，可是……當時好些人看見著火了，都沒當回事，反而都去抓過江龍，分明就是他們自己疏忽導致的大火。怎麼能全然怪在過江龍身上，而且硃砂燒過之後製成的符水，怎麼能喝呢？連我都知道，過江龍也是擔心出了人命，才會出言阻止的。”
方舟又問：“那英王殿下怎麼會在那兒？”
許伊人搖搖頭，“若不是他們都叫他英王，我還不知道他就是英王呢。英王算是親王嗎？他不在自己的藩地，怎麼跑來京城了？”
方舟：“冬至快到了，許是來進京朝貢。只是他這麼大年紀了，今冬又這般嚴寒，按說不該如此折騰。而且他好端端的，幹嘛要去天問道場。”
昨夜，英王殿下與過江龍都是磕到了頭，病症相似，而最讓人不安之處是李牧塵那時也在場。
李牧塵當時說，過江龍撐不過昨夜。
他說的沒錯，若是換做一般的大夫，會以為頭上的包只是磕到了，只需要擦些藥，積液可自行吸收。可李牧塵卻好似能透過表象看見更深層的內因。
昨夜過江龍若沒有手術，確實不可能活下來。
至於英王……
許伊人這時候也回過神來，“李家，不會是想將英王的死，一併扣到過江龍的頭上吧？”
方舟：“不是過江龍，是我。若過江龍活了，那我就是害死英王的罪魁禍首。我放著堂堂英王殿下不救，卻救了自己的學生。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於親於疏，我既有法子，都應該先救英王。”
若論親緣關係，只怕這位年事己高的英王還是小侯爺的爺爺輩的人物。
許伊人這時候也意識到事態嚴重了，“可是，李牧塵不是在嗎？他還能撇清關係？”
方舟：“你忘了，他當時給老王爺吃了一顆丸藥。不管那是什麼藥丸，有沒有用，總之，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救治了老王爺，而且老王爺吃他藥的時候，人還活著。至此，他也就撇清關係了，他己經救過人了，其餘的並非人力所能及。”
許伊人：“那你……”
方舟截斷許伊人的話頭：“他是沒辦法，我是明知道有辦法，卻救了我自己的學生。”
許伊人徹底啞口，有些後怕，“當時那麼混亂，他己經想到這麼遠了？這姓李的，心思這般縝密歹毒，當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昨日那般，我還以為他是好人呢。那今天這個李若水上門來是……”
方舟皺起眉頭：“他上門來，是想讓我們心虛認下這筆糊弄賬，只要我們賠了錢給他，他就能拿著錢大肆張揚，將昨夜那場大火扣在過江龍頭上。既然大火是過江龍造成的，那麼英王這筆賬，自然也該算在北寧侯府頭上。只是……如此一來，未免有急於甩鍋，欲蓋彌彰的嫌疑。李牧塵不會這麼蠢，落人話病，想必是李若水自作聰明。既想要我們出錢當把柄，又想要趁機撈一筆，畢竟李家現在損失頗大。”
二人說話之間，卿塵跟成管家說了一聲，便悄悄出了門。
一路縱馬來到千步廊外，遞了牌子給守衛，守衛派人進去通傳，不一會兒蘇懈步履匆匆地出來。
二人走到一旁說話，卿塵將李若水上門索賠，最後被李蟬衣打發走的事一併說了。
待卿塵離開後，蘇懈回到都察院，便聽見幾位御史正在說昨夜的大火，因為火勢太大，附近百姓雖未有亡故，可傷者卻有不少，加上琉球使團經過，使團內也有人因此受傷，並冬至朝貢的英王也因此過世，皇上下令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衙門協同安置受災的商戶和百姓。
並將此案交給了三法司協查，務必要查清大火緣由。
如今都察院幾位堂官正在商議，由誰代表都察院來查這宗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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