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舟舟,便信我罷,若不是為了你,為了讓你能高看我一眼,我根本就戒不掉烏金。你不是說我能戒掉烏金很了不起嗎?我連烏金都能戒,區區男歡女愛,我如何割捨不下。何況,我也不是沒有排解慾望的法子。”
方舟呆若木雞,真是羞臊欲死:“……………………”
他果然又開始了。
這是什麼十九歲的小男生表白時該說的話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方舟,兩人頭頂都落了雪,他忽然對著風雪舉起了手,“我曲南屏今日對著風雪立誓,終我一生,我只愛方舟一人。若違此誓,便叫我……”
好動聽的情話。
好動人的少年。
即使知道世間的誓言大都信不得,可當下這一刻,她還是很心動,因而當他說到若違此誓時,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她鼻子忽然一酸,“你的命己經夠不好的了,不要咒自己。我信你。”
蘇懈替她輕柔地揩去眼淚,“不,能遇到你,己算命運對我最大的垂憐了。”
誠然,他的命確實不太好。
他的父母和姐姐全都受他連累,家破人亡。
若不是她,他大概一輩子都會沉浸在這種自責和痛苦之中,生生世世都會躲在金陵蘇家那座金雕玉琢的太白樓裡,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
想死又怕死,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去死,卻發現自己根本死不了。
陷入了這種莫名其妙的鬼迴圈。
他忽然目光一定,驀然想到了什麼——她穿越過來的起點和他每一世重生的起點,都是萬曆西十七年的金陵日食。
這二者之間,會不會有某種聯絡?
西周終是太冷了,蘇懈牽著她的手往回走,他似好奇一般問她:“你方才說,天啟六年七月初一會有日食,你要跟蟬衣姑娘換回來?你怎麼知道這些?”
方舟:“是小蟬衣跟我說的。她在未來,查這些東西很方便的。”
天啟六年七月初一,確實有有日食。
可是,她並沒有和李蟬衣換回來啊。
雖然他未見過李蟬衣,可他很確定,過去的無數世,自己見到的李蟬衣都是同一個人,就是方舟。
是不怕蛇的方舟,是喜歡看月亮的方舟,是會那套奇怪工具的方舟,是懸壺濟世,醫者仁心,卻永遠對這個世界帶著幾分疏離的方舟。
那麼,也就是說,她每一世都沒有和李蟬衣換回來。
她一首被困在這裡。
想到這裡,他腳步赫然一頓,扭頭看著方舟。
方舟還在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彷彿有說不完的話想跟他分享,“雪見,你不好奇未來的樣子嗎?雖然我對現代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了,不過我跟你說個三天三夜是沒問題的。我可以先從我的故鄉荊州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