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是醒了。”
方舟將他攙扶著坐起來，又拿了個軟枕墊在他身後，拿手背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給他把了把脈，“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蘇懈只覺得頭有些疼，他揉了揉眉心：“什麼時辰了？”
方舟：“早朝都散了，我一大早上派卿塵去午門門口，幫你跟楊先生請了假了，楊先生還囑咐你要好好休息，等身體養好了再回去也不遲。”
蘇懈：“那怎麼行，衙門裡好多事兒呢。”
方舟沒好氣道：“莫非你們都察院離了你一個穿青袍的，就不轉了？？？你給我好好躺著，天塌下來也得躺著。年紀輕輕的，動不動便要咳血，你這樣怎麼做我相公？”
一邊說一邊盛了一碗白芷不久前送過來的粟米粥，走到床邊去遞給他。
平時他天不亮就得出門，難得清閒，他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張開了嘴。
方舟一愣，沿著床邊坐下，拿了勺子餵給他。
粟米粥里加了少量的白糖，甜味並不明顯，卻讓平淡的粟米粥多了一絲甜意。
“娘子喂的粥，甚是美味。累你一夜為我憂心，想必你也沒吃早膳吧，你也吃一些。”
方舟又餵給他一勺，“我是那種因噎廢食的人嗎？我吃過早膳才睡的，我吃了一大碗粟米粥，一個胡餅，還吃了三塊桂花糕，一個煮雞蛋。”
蘇懈笑了一聲：“……娘子胃口真好。”
方舟：“這不是胃口好不好的問題，胃口再不好也得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不吃不行啊。現在過江龍也還昏迷著，都指望我呢，我可不能倒下。所以你也莫要跟我在這兒病病殃殃的，你最好給我打起精神來，便是這個官不做了，也要把身體養得好好的。”
蘇懈忽然嘆了口氣：“我這身體己壞了根本，再怎麼將養也不如青棠兄的。”
方舟：“你做什麼要跟他比。跟自己比便好了，我且問你，你昨夜為何忽然咳血？是被我所說的那些嚇到了嗎？”
蘇懈接過瓷碗來，“你幫我剝個雞蛋吧，我想吃。”
方舟拿了個雞蛋，坐在床邊仔細地剝起來。
“也怪我，明知道你怕冷，還帶你到外面待那麼久。”
蘇懈見她眉心又皺起來，拿指腹輕輕揉擰起的眉心，“與娘子無關，你能坦誠相告，我很歡喜。我咳血是因為……”
他看著她恬靜的面孔，沒有勇氣告訴她真相，他們才剛捅破了窗戶紙，她能誠實面對這份註定無果的感情己屬不易，且她滿心歡喜地想要回去，他實在不忍這時候潑她冷水。
不如先維持現狀，過後再想別的法子。
為什麼回不去，是時機不對，遇到了別的問題，亦或是她口中的小蟬衣在誆騙她？
她想回去不假，可若是李蟬衣不想回來呢？
總得先弄清楚事情全貌，莫要嚇到她。
因而他輕輕笑了笑，“因為你那時說到你父親，我想起了我的家人，一時難免心傷難過，不知怎麼的就咳了血。你別太擔心，我平時一首都有鍛鍊的，身體己經比從前好了許多。你是大夫，我是你相公，我哪裡好砸你招牌。”
方舟將雞蛋剝完，遞給他：“我哪裡還有招牌，你昨天在宗人府，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你自己難有子嗣。我估計以後仁心醫館的五子衍宗丸是賣不出去了。”
蘇懈噗嗤了一聲笑了，“無妨，待到明年開春，楊柳依依，萬物復甦，娘子再扮一回送子觀音，我保證你的藥定然好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