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太冷，義莊的屍體比往年多許多，好在因為氣溫低，屍體不至於腐爛過快。
管事的花了兩個時辰，才找到兩具符合李牧塵要求的屍體，麻布揭開，都是額頭受傷而死，一老一少。
“這是前兒送過來的，街上賣香油的老翁，幾個年輕人縱馬而過，被馬蹄子踢了一腳，聽說當時沒斷氣，他兒子找對方賠了三兩銀子才斷氣，拿了錢也不肯買副棺材，就丟在街邊。”
李牧塵拿手帕捂著鼻子，觀察那老年死者的額頭，額頭確有踢傷，己經變成了青色。
“這個娃娃是個乞丐，在寺廟門口給人磕頭，把頭磕破了，換了個饅頭，饅頭還沒吃完，人就死了。”
李牧塵又去檢視那孩子的額頭，他上手摸了摸那孩子的頭骨，管事馬上吩咐人去給他打水。
水打來了，李牧塵淨了手，才問道：“方才那兩人都是頭骨裂開，淤血堵塞而死，如此說來，只要是頭骨裂開，人便沒有活的可能。”
管事道：“這……老朽在義莊幹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的屍骨屍骸，從未見過頭骨裂開還能活著的人。”
李牧塵想起前晚過江龍奄奄一息的樣子，“我倒是……見過一個。”
*
臨近午時，李宣冒雪而來，給李蟬衣送來一個盒子，說是李青棠讓他送過來的。
方舟奇怪道，“什麼東西，我哥自己怎麼不過來？”
也沒隔得多遠。
她接過錦盒，開啟竟是一沓銀票。
李宣拍了拍身上的雪，動作有些故意，“老大忙著呢，他讓你留著，萬一到時候需要用錢，不用求人。”
方舟猶豫了幾瞬，終是問出了一個問題，“你們錦衣衛，這麼有錢的嗎？”
李青棠這個錦衣衛千戶滿打滿算也才當了不到西年，年俸大概在八百到一千兩銀子。可去年給她的嫁妝裡頭有好多金條，還有好些田產地契。他還專門去荊州給小蟬衣埋了金塊。
前日她去給他送錢，他也沒有收。
如今出了天問道場這樣的事，他又第一時間給她送來一沓銀票。
錦衣衛莫非是開銀莊，還能印銀票？
李宣立刻就有些不忿：“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們老大的錢來路不正？”
方舟：“不然呢？”
李宣：“……………………”
方舟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的官服補子變了，“你這是……李宣，你升官了？”
李宣故作平淡道：“也就升了個總旗，馬馬虎虎，正七品。”
方舟拍拍他肩膀，“拽什麼，我們雪見也是正七品，小夥子有前途。那你以後是不是也能收孝敬錢了？”
李宣抱起雙臂：“你幹嘛？你才當了幾天侯夫人，就開始嫌棄我們了？我告訴你，錦衣衛千戶裡我們老大己經算乾淨的了。人總得合群，水至清則無魚。你們家蘇大人倒是兩袖清風，那是因為他本來就不差錢。他若真是一窮二白的苦出身，便是有進士在身，能娶到你？我們老大第一個不答應。”
方舟正要反駁，卻看見一輛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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