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陽正好，方舟將一行人引到前廳，命人奉來茶水和點心果子。
信王難得見到同齡人，且從前還是個自幼在街上討生活的小乞丐，一時對他十分好奇，又拿了點心分給他吃，問不盡的問題。
你老家是哪兒的？
你爹孃呢？
飯轍兒是什麼？那你現在是大夫了，你會把脈？你給我把一把。
過江龍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可見信王沒什麼架子，也同蘇侯夫婦十分親近，很快便與他聊起天而來，他性子活泛，知道說什麼話討喜，也知道他們這種人對什麼感興趣，便挑有意思的說。
過江龍早年曾在碼頭討生活，為了飯轍還要跟著商船走南闖北，啥也沒攢著，見識卻有一些。
“鰲山有什麼好看的，江南的花燈那才叫一個漂亮……這時節當然是去十剎海溜冰兒最好玩了……要說好吃，還得是揚州……”
二人差不多的年齡，命運卻南轅北轍，截然不同。
縱然此刻皆是天真未泯，可未來一個是大明的亡國之君，一個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卻不知來日能活多久。
方舟一時五味雜陳。
蘇懈瞧她看信王的眼神不太一樣，想起她從前每次見到信王的神情，從前他還覺得有些奇怪，想來是她早就知道信王會是日後的崇禎皇帝。
若說只是皇帝，只怕會高看他一眼，態度難免恭順，可方舟每次看見信王，眼神中總免不了有一絲哀愁，無奈和惋惜。
所以，小五不止是信王，不止是崇禎，只怕……未來還是亡國之君。
可憐他一心為國為民，為朱家為大明守住祖宗基業，宵衣旰食，勤勉敬業，無奈王朝積弊己久，非一人之力可挽。
所以，大明最後一個年號是崇禎。
只是不知道，是崇禎十年往後的哪一年。
“對了，表兄，我方才順路去朝天宮找九叔，聽小道士說他這幾天沒回去住，他去哪兒了？”
蘇懈回過神來，“他最近命犯桃花，躲起來了吧。”
信王一口水噴出來，“他？命犯桃花？？？”
蘇懈：“嗯，琉球使團的小翁主看上他了，想招東床快婿。”
信王露出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翁主好看嗎？”
蘇懈正要說話，忽然發現不遠處的嚴緒青一首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咱家怎麼聽說那翁主似乎對蘇侯也挺有意思呢？聽說她在會同館可是天天對著蘇侯的字帖臨摹寫字，虔誠得很。”
信王沒見過阿笠，一聽這話，馬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蘇懈：“那是翁主好看，還是表嫂好看？”
方舟見過江龍吃糕餅吃急了，怕他噎著正給他遞了水，幫他拍後背，未留神幾人在說什麼，聽見西周靜了靜，好奇地回過頭去，就看見蘇懈被信王和嚴緒青左右夾擊。
過江龍不明所以，也好奇地看過去，嘴角還有糕餅的碎渣。
蘇懈就這般被西雙眼睛盯著，他似是認真地想了想，才回答：“普天之下，自然是我家娘子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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