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替徐道涵換了一身衣裙,又替她仔細檢查過身體,雖說身體機能有所降低,但應該只是被藏在床下太久所致的昏厥。好在會同館的房間內都燒了炭火,人沒有受凍,否則這麼長時間了,凍出個好歹遠比捱餓更糟糕。
方舟喂她喝了一碗打成糜的肉粥,又睡了許久,暮色將沉時,才終於昏昏沉沉地醒了過來。
徐鳴是午後匆匆趕來的,朱敏之跑了北寧侯府,仁心醫館,最後去了欽天監才找到他。
見徐道涵醒來,徐鳴和李牧塵才算是放心。方舟趁著三人說話的空隙,退出房外,朱敏之一個人站在廊簷下,好似在沉思什麼。
“九叔,徐姐姐己經醒了。”
朱敏之沒說話,兩人站在廊簷下,方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徐道涵此刻剛剛醒來,徐鳴和李牧塵自然是顧不上太多,可三人很快就要面對一個共同的問題。
為何?
為何這樣的無妄之災會落到徐道涵身上。
方舟己經想好了一個說辭,“到底使團是離開了,如今徐姐姐平安,若是徐伯父和李公子問起來,你便將事情推到我頭上。說是我惹了阿笠不痛快,她才耍性子戲弄徐姐姐。他們若再問,我同阿笠之間有什麼恩怨,便說阿笠鍾情於雪見,我這等妒婦如何能忍,那晚過來會同館狠狠羞辱了她一番,這才將她氣病了,連面聖都面不了。偏巧昨日徐姐姐過來找她,徐姐姐是我密友,她便將火氣撒在了她頭上。”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而且不算完全無中生有,應該能糊弄過去。
朱敏之沉默半響,忽然開口,一臉茫然地問道:“你說……徐姑娘好端端的,去找阿笠做什麼?”
得。
白費心思了。
就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如何瞞得過徐鳴和李牧塵的眼睛。
*
天將黑時,李牧塵和徐鳴為了不打擾徐道涵休息,從房中出來。
朱敏之在心裡做好了決定,上前去,一拱手行禮。
“徐大人,李兄,此番所有罪過,都在我一人。”
“阿笠之所以會這般對待徐姑娘,皆是因我思慕徐姑娘。徐姑娘完全是受我牽連,才會捲入此事。”
兩人方才在房中照顧了徐道涵會兒,見她安然無恙才算放心了,此時根本還來不及細想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更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因朱敏之而起。
徐鳴一臉茫然。
李牧塵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如此才算說得通,只是他竟不知朱敏之何時對徐道涵起了這樣的男女心思。
方舟見徐鳴和李牧塵都還算冷靜,心中真是好生佩服朱敏之,不愧是南淮王的兒子,真有種。
朱敏之頭低得更低了:“一切罪過皆在我,是我道心不定,與徐姑娘無關。她什麼也不知道,我自是沒臉再出現在她面前了,二位一位是她父親,一位是她未來夫婿,我累她捲入此間旋渦,己是罪孽深重,至於要不要告訴她,由二位決定。請二位放心,我這就回雲南,日後必然不會打擾徐姑娘和李兄的清淨。”
“此番是我欠了徐家一個人情,二位若蒙不棄,他日若有用得著我朱敏之的地方,可以託人去信,凡有所求,我朱敏之無有不允。”
說著,最後深深一揖,轉身而去,消失在無邊夜色之中。
方舟特意打量了李牧塵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他情緒管理和表情管理太厲害,還是不將朱敏之放在眼裡,面上竟然毫無所動,嘴角甚至揚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