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女子,站在女子的角度也覺得朱敏之這番話說得頗為擔當,十分真誠。
明明自己替他想好了託辭,可他還是選擇了坦誠。
於情於理,於尊於卑,他是南淮王第九子,父親和哥哥們戰功赫赫,自己也是外界預設的未來世襲王位的唯一人選。
可他卻在徐鳴和李牧塵面前選擇了低頭坦誠自己的錯誤。
旁的不說,便是這個態度,在禮法森嚴,尊卑分明的大明己屬難得。
方舟唯一覺得不太滿意的是,這番話他應該去跟徐道涵說,因為她才是當事人。可站在另一個角度來說,若他真的跟徐道涵說了,豈非又有故意在她面前顯擺的嫌疑,而且她有婚約,他擅自做主去跟她說,站在李牧塵的角度確實不太舒服。
如今他將事情坦白,徐家父女一心,自有徐鳴去思量要不要告訴徐道涵。
也沒有讓李牧塵生出多餘的心思。
她追出李家別院,見朱敏之己經上了馬,方才聽說他要回雲南,她趕忙攔住去路:“九叔,九叔,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事,還做數嗎?”
朱敏之半天沒想起來是何事。
“就是我說,讓你幫我保住雪見。”
朱敏之眉心微蹙,差點將這事兒忘了,之前確實說好,若李蟬衣能幫他解決阿笠,他就答應幫她護住蘇懈,可哪知道阿笠今天惹出這麼大的事兒,不敢想若是李牧塵笨一點,若是她們來晚一點,會同館負責灑掃清理的下人亦可能沒有那麼細心,就能發現被藏在床底下的徐道涵,沒準徐道涵真的小命不保。
朱敏之心頭煩悶,隨口丟了一句,“行行行,你們都是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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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年底,都察院庶務繁重,照磨所堆積了太多公務,蘇懈每天忙完自己分內事,會去照磨所幫忙,幫照磨所的老賀一道整理卷宗,事情太多太雜,只能先撿大案要案來辦。
快宵禁時,有小吏過來回報,“蘇大人,門口有一位自稱是嚴公子府上的管家,說想見您一面。”
嚴公子?
前朝最忌諱黨派之爭,朝臣和後宮不得勾連,嚴緒青雖然如今是不好來都察院見他,只能遣人來請。
蘇懈並未多想,只當他有事相商,便藉著時候不早了,自己也該下值了,同老賀道別後便先行離開。
出了都察院,一路步行至千步廊外,便看見寒風瑟瑟的路邊停了一輛馬車,馬車車頂西角懸了銅鈴,雖稱不上華麗,趕不上從前的排場,到底是一眼能看出馬車主人乃是風雅之士。
嚴緒青這時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揹著手朝他走來。
“蘇大人真是勤勉啊,讓咱家一通好等。”
蘇懈瞧他神采飛揚,本能地有些警惕,面色如水,“嚴公公有事?”
嚴緒青見他警惕,面上露出一個笑容來,“前陣子有人獻給我一樣寶貝,我不識貨,特意來請蘇侯掌掌眼。”
他說著,掏出一方手帕來,裡面是一個十分精巧,溫潤無瑕的和田玉鼻菸壺。
“蘇大人,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