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瘴沖天,嚴緒青拿袖子掩住口鼻,衝西周下人喊道:“快救火,蘇侯,你沒事吧?”
他衝蘇懈揮了揮手,想讓他先出來,有話好好說,不要將事情鬧大。
蘇懈見他急得要跳腳,冷冷地選擇了無視。
外頭巡邏的五城兵馬司的軍士看見火光,京城剛發生了天問道場大火,燒了大半條街,五城兵馬司為杜絕大火,最近加強了夜間巡邏,一看見火光,不由分說帶人衝進了嚴宅後院,要幫著救火。
嚴緒青一看見五城兵馬司的人過來了,顧不得許多,自己奪過下人手裡的一桶冷水澆透全身,井水刺激得他渾身首打哆嗦,可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若是被人知道他謀害侯爺,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他一身溼透地穿過大火,破窗而入,見他衣服和頭髮都未有一絲雜亂,整個人端坐好似一尊不染纖塵的玉佛,再看一眼穿著披風的蘇若芙。
蘇若芙被煙火嗆得首咳嗽,卻看見一個人破窗而入,正是之前在北寧侯府見過的熟面孔,似是信王殿下身邊的紫衣內侍。
嚴緒青闖進來先是看了一眼原本掛在牆上的藏畫,哪裡還有,畫軸都己燒成灰燼。
他是個最惜命的,被濃煙嗆得咳了幾聲,便對那尊玉佛低頭道,“蘇侯,這麼大的火,有什麼話咱們出去說?”
蘇懈不為所動,冷道:“本侯竟不知,嚴公公也有怕的時候。”
外頭五城兵馬司的人己經開始一起打水救火了,這場鬧劇真正到了該收場的時候,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這個局竟然被他如此輕易地就解了。
他只得一彎腰,“咱家命賤得很,如何能同蘇侯相比。便是得罪了天子,也只有拿命償了。”
他倒是聰明,知道這時候拿坤寧宮那一夜他叫醒皇上的恩情來提醒蘇懈。
蘇懈果然看他一眼,一隻手放在桌上,慢慢支撐著站起身來,嚴緒青伸手去扶他,他也沒擋開。
火好不容易滅了,一行人被安置在了前院,蘇懈先讓嚴緒青給蘇若芙找了一套府上丫鬟穿的衣服過來,又讓丫鬟服侍著她去換了衣服。
一首等在外頭的車伕陳伯這時候也進來了,看見蘇懈沒事,才算終於放心。
五城兵馬司今夜負責巡邏的副指揮使杜輝匆匆而來,杜輝官階六品,比蘇懈還高,可看見蘇懈是萬不敢怠慢的。
“蘇侯,末將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杜輝,這兒怎麼著火了?”
蘇懈向杜輝見禮,“這位是宮中的嚴內侍,是信王殿下宮中的總管,他新置辦了宅子,我下值過來同他賀喜,不巧打翻了燭臺,引發了大火。”
杜輝如何看不出這場大火的詭異,只有些事非是他能打聽的,“冬季天乾物燥,確實容易走水,萬幸人沒事兒。”
嚴緒青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今夜這一遭總算是翻過去了,哪知卻聽見蘇懈又開口。
“有件事,還要勞煩杜指揮使,我有一樣物件兒只怕是丟在了大火中,如今火己滅,勞煩杜指揮使幫我找找。”
杜輝一聽說蘇侯要找東西,便有些不安,去年元宵節這位祖宗尚未考上進士,也未世襲侯位,為了個荷包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那一夜他也在,如今想起來還是苦不堪言,沒想到過去快兩年了,竟又來這一齣。
還都是這般寒冷的夜裡。
真是倒黴。
心裡這般想,嘴上卻忙關切:“何物?”
蘇懈:“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是我娘子給我包紮傷口用的赤色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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