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庚帖錯了，還是他年紀大了，記憶錯亂了？
二者之間，徐鳴最終選擇相信自己。
*
養心殿，及至午時。
李牧塵和蘇懈還在對著工部給出來的重修三大殿的奏疏附議的圖紙研究，圖紙是由不同工匠畫出來的，每個工匠給出來的修繕計劃和側重點不同，工部造價也不同。
“真人和蘇卿覺得誰給出來的修繕計劃更好些？”
李牧塵看看蘇懈，“蘇大人覺得呢？”
蘇懈如何不知道李牧塵其實不擅長主動出擊，他最擅長的是見招拆招，這三大殿早該修繕了，天啟痴迷木工建築，撇開皇帝身份不談，他的手藝稱得上當世頂級，因為一首不滿意工部給出的方案，天啟五年至七年間，他一首在自己牽頭主導三大殿的重修工作，每個環節都嚴格把控，實際花的錢比工部給出的造價要低很多。
“微臣以為，如今遼東和西南雙線作戰，前線正值用錢之際，三大殿的修繕自然要緊，卻也並非火燒眉毛，可以再仔細斟酌。皇上既擅此道，想必心中己有主意，微臣便不班門弄斧，貽笑大方了。”
不遠處，皇上拿著一把精緻的小刀，對著一塊木頭微雕著什麼，“你如今也愛說廢話了。李真人覺得呢？”
李牧塵道：“草民以為，蘇大人說得在理。”
皇上素來知道他二人皆是心高氣傲之輩，面兒上雖沒有不合，骨子裡卻都不大看得上對方，又見李牧塵似有些心不在焉。
“難為你們兩個聰明人費心在這兒敷衍朕，都退下吧。”
二人皆是一怔。
蘇懈想起方舟的囑託，只得上前，“微臣和李真人的棋還未下完。”話鋒一轉，“真人便這麼著急回家籌備婚事？”
皇上也想起什麼：“朕倒是忘了，真人快要成婚了，聽說娶的是欽天監徐鳴的女兒？”
李牧塵如何聽不出蘇懈是故意將話題拐到他婚事上的。
“回皇上，正是。”看向蘇懈，“承蒙蘇大人看得起，下棋對弈，實非草民所長，此局甘願認輸，心服口服。”
今日反常的事太多，他是一刻都不想在宮中久留。
蘇懈：“難得李真人與徐妹妹喜結連理，不若皇上賞賜點什麼，為兩位新人添妝。”
李牧塵一臉玩味地看著他。
皇上：“李真人想要什麼賞賜？”
李牧塵只能客氣道：“草民無功無業，不敢奢望皇上的賞賜。”
蘇懈非常順勢道，“皇上雕工了得，微臣聽聞徐妹妹鍾意山川日月，西時節令。不若皇上用手上的木頭雕一個浩瀚星辰送給李真人。 既是天子所賜，又是徐妹妹鍾愛之景，微臣想李真人該是不會拒絕的吧？”
以天啟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將手裡這塊木頭雕為成形作品，半天應該夠了。
浩瀚星辰，您慢慢雕吧。
李牧塵還未說話，倒是皇上舉起自己手裡的木頭，“這塊木頭？”
蘇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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