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方舟便又去了李家別院看望徐道涵,休養了一夜,徐道涵氣色轉好,李家下人對她無不尊敬。
兩人坐在窗邊賞雪吃點心,說些閒話,李牧塵著深色儒衫,在一旁烹茶,又將紅棗放在爐子上細細的烤,滿室濃郁棗香。
方舟覺得好生奇怪,李牧塵只要跟徐道涵在一起就好似變了個人一般,平時那般精明的人,現在烹起茶水來,也會時不時拿起瓷壺蓋子看裡頭的茶水滾了沒有,手指因此被燙到過好幾次,可臉上未有半分氣惱,只是自己捏一捏耳垂。
笨拙,賢惠。
過了會兒,將烹好的茶水遞過來給二人,又問李蟬衣:“昨夜我心思都在道涵身上,忘了問,敏之真的回雲南了?”
方舟不知道李牧塵和徐鳴有沒有告訴徐道涵,朱敏之喜歡她的事,便先看了一眼徐道涵。
徐道涵淡道,“我爹和牧塵哥哥昨夜己同我說了。”又對李蟬衣尷尬地一笑,“真是嚇了我好大一跳啊。”
說罷,拿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方舟看她也不像是嚇了好大一跳的樣子,便是昨晚朱敏之陳情時,徐鳴看起來還比李牧塵更平淡些。
原本她昨夜離開後,還有些擔心,怕徐鳴和李牧塵將這等事算在她頭上,覺得是她招惹了朱敏之,可聽她語氣,想來是沒有的,便也就放心了。
方舟:“他那個人,言出必行,說要回雲南,應該就是回了吧。而且快過年了,他也是該回去儘儘孝了。”
徐道涵喝了口李牧塵遞過來的熱茶,“也是。”
方舟好奇地問她:“對了,你過去找阿笠做什麼?”
徐道涵:“也沒什麼,就是想去問問使團的人,有沒有見過我哥哥。我和父親一首都很掛念他。”
察覺到西周氣氛有些低鬱,便振作地一笑,“其實我原本也沒抱什麼希望的,只是身邊難得有一個從海上來的人,不問一問總過不去。”
“我從前出去觀星,都會帶上火摺子,以備不時之需。可總有那麼一次是忘記帶的,偏偏就那麼巧,平時帶在身上總是用不著,可那一次沒帶上,偏就要用。天意這般弄人,所以我不敢錯失任何一點點機會。哪裡曉得著了翁主的道。”
李牧塵又遞了一塊桂花糕給她,溫聲安撫,“我不是同你說過了嗎,我每隔幾個月都會替道英兄占卜,卦象顯示他一切都好。你莫要過於憂心。”
方舟也安撫道:“李公子的卦這般準,你大哥定然是沒事的。而且我聽你說,他個性那般瀟灑不羈,又天生生就一副好皮囊,他這種人去哪兒都餓不著,你就放心吧。”
李牧塵見徐道涵終於笑了,對李蟬衣道:“還是侯夫人本事,一句話就能令道涵展顏。”
“其實這事兒都怪我,若我那日能陪她一道去會同館,也就不會發生這等事了。”
也是稀奇,方舟竟然將李牧塵瞧順眼了。
管家這時候匆匆過來回報,“公子,老爺和二公子一道過來了,在前廳等您呢。”
李牧塵眉心一挑,對二人笑笑,接過僕人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那我去一下,你們聊你們的,夫人留下來一起用午膳,不著急走。”
說完,轉身的一瞬間,神情便己有了幾分煩躁。
待走到正廳,看見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李凌和坐在輪椅上的李若水時,輕輕揚手,讓下人都退下。
“不知父親和二弟何故來此?”
李凌好似沒聽見一般,只像個主人一般品著茶,還是李若水有眼力,他知道李牧塵最關心的還是和徐家的婚事,便關切道:“大哥,聽說徐二姑娘昨兒在會同館出事了,好多人看見你抱著她從會同館出來的。是出什麼事了嗎?”
李牧塵如何聽不出他話裡話外打探的意味,便盯著他,“是啊,險些出大事了,若前日不是你和父親非要讓我回李家,道涵興許還不會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