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水：“大哥，話不是這麼說，我們也是著急，道場被封了，大半條街都被燒了，如今我們李家的處境不可謂不艱難。那些個叔伯們整日的上門討要說法，還有下頭的商戶也是，這些商戶都是租的鋪子，朝廷可以將大火一筆帶過，那英王也帶著老英王的遺體回了保定，可爛攤子卻留給我們李家。這回，你是真的不能袖手旁觀了，你好歹拉弟弟一把。”
“弟弟？”
李牧塵靜道，“你這般命好，自小便有個疼你愛你護你的好爹爹，你遇事不去求他，卻來求我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豈非寒了你爹爹的心？”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摔杯盞的聲音。
茶水西濺，有幾滴打在了李牧塵的儒衣邊緣深色部分，轉瞬微不可見。
外頭的下人聽見聲音都瑟瑟發抖，沒人敢近前伺候。
李牧塵這才轉過身去，漫不經心地看向李凌，“這麼多年了，父親愛砸東西的習慣還沒改呢。好在，我是瞭解父親的。來人，給我父親拿十個杯盞過來，他老人家既然喜歡砸，讓他砸個夠。”
外頭無人應聲。
李凌氣得臉都白了，“你擺譜擺到我面前了？這是李家的別院。你別忘了，你也姓李。”
李牧塵一臉平靜，雙手交疊，“父親，你老成這般了嗎？你忘了，這是我母親孃家陪嫁的院子，當年因為你們李家遇到難處，她才將院子賣了，湊錢給你週轉。後來你騰出手來，又將院子買了回來。一賣一買，這院子就改了姓氏。我及冠那年，祖父問我想要什麼禮物，我只要了這個院子。”
“這院子確實姓李，不過是我李牧塵的李，不是你李凌的李。你若不服，自去找祖父便是。”
李若水見李凌整個人氣得開始發抖，生怕二人真的打起來，忙推著輪椅過去擋在中間，“大哥，爹爹不是這個意思。你莫要多想。”
他手還未碰到李牧塵儒衣，就被他冷冷撇開，後退兩步。
“我府中還有貴客，招待不周，來人，送客。”
李若水見他折身要走，趕忙央求地看看李凌，小聲道：“爹，你跟他置什麼氣，咱們是來求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小就是這麼個脾氣。”
李凌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一眼，起身站起來，衝著李牧塵背影難得低頭地喚了一聲，“牧塵。”
李牧塵好似沒聽見一般，加快了腳步。
李凌一氣，冷道：“好啊，你別忘了，當初跟徐家定下婚約的是李家，你五弟今年十七，尚未婚配，雖說是比道涵小了一歲，可性情穩重，人又孝順。我看二人也甚為般配。”
疾行的腳步倏地一頓，“與徐家定下婚約的是李家嫡子。五弟是庶出，徐伯父不會答應。”
李凌：“庶出又如何，你這個嫡長子，也未見得有多孝順。若是徐兄嫌棄小五，我可以扶正小五的孃親。徐兄若還嫌棄，那我李家也可以退婚。”
李牧塵脊背一僵，須臾，轉過身來，神情自得，“退婚甚好。我先前答應了道涵，婚後要隨她去松江府。原本我還擔心家中反對，此番看來，是我多慮了。待退婚後，我便自去松江府另立門戶，堂堂正正求娶她便好。”
李凌氣結：“你？！”
李牧塵：“自然，父親若是覺得我給李家丟人，我自去求祖父，請他將我在族譜上除名，我以後便改我母親的姓氏，姓周。周家本就是江南富商名流，舅舅經常同我講，若我願意回江南經營，無論經商還是入仕，自有周家替我鋪路周旋，無需我操心。”
李若水聽得好生羨慕，李家現在缺的就是錢，偏偏周家有的就是錢。
李牧塵漫不經心地看向李若水，道，“父親脾氣如此暴躁，恐有中風的危險。你需得當心……”
李若水忙說，“我會照顧好爹爹的。”
李牧塵：“我的意思是，你也要當心，不是隻有老人才會中風。”說罷，轉身而去。
李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