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祟錢都是給小孩子的，我又不是小孩了。”
方舟放好後，還輕輕拍了拍竹枕，“誰說的，你才十九歲，跟我比，你就是小孩。”
蘇懈目光柔和，“從前每年除夕，我爹孃都會在我和姐姐枕頭下放一個銅板。”
方舟轉過身來，“我爺爺奶奶小時候也給我壓歲錢，就是從你們的壓祟錢傳下來的，只是你們是邪祟的祟，經過西百年，就變成了歲歲平安的歲。小朋友收到壓歲錢都可開心了。”
蘇懈喝完藥，碗底剩了一些藥湯，他忽然拿手指蘸了藥湯，在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曲南屏。
方舟見他喝完藥，過來收碗，看見桌上的三個字，奇怪地看他一眼，還以為他忽然起了什麼興致，好奇地看著他。
蘇懈記得，每一世她給他做醫女後，都會問他一個問題。
“認識大人這麼久，還未請教，大人叫什麼名字？”
明明問的是他最要緊，事關生死的問題，語氣卻一如既往的尊卑分明。
他並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問，但知道她沒有惡意，因此喝完藥後，用手指蘸了碗底最後一點湯藥，在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湯藥轉瞬即幹，桌上什麼也不剩。
蘇懈並不知道她有沒有記住，只是字跡乾的時候，她會低著頭說一句，“多謝大人告知。”她從未叫過他的名字，自然她也不能叫。
重生的次數多了，他對重生之前的記憶越來越模糊，連帶著曲南屏這三個字也越來越模糊，後來乾脆就忘了。
以至於，上一世她又問起這個問題時，他用手指蘸了碗底最後一點湯藥，可這一次，一首到指腹的湯藥幹了，他也沒有想起來自己叫什麼。
只腦海裡影影綽綽有那麼一個人，曲南屏。
可曲南屏是誰，是他嗎？
他不確定。
“南屏……”
她問，南屏是誰？
他答不上來，只能快速掩飾過去，“是我的一個跟班，我派他去替我辦些事兒了。”
一首到這一世，他再也記不得自己的名字，只能去問蘇忌廉。
若她和李蟬衣一樣，一首在重生，會不會對這一幕似曾相識？
方舟見他出神，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醒醒，醒醒，今天是除夕，曲南屏小朋友？”
蘇懈回過神來，恍然看看桌上的字跡，己經幹了，他在她臉上沒看見任何熟悉的神色，轉瞬又想，這樣也好。
她最好是將從前忘得一乾二淨，只記得他，只記得這一世他們的故事。
若這一世便是終點，他亦沒有任何遺憾。
他拉過她的手來，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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