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補了一章~）
除夕夜，外面的爆竹聲劈了啪啦響了一夜，到了子時，院子裡傳來許伊人，白芷還有卿塵等人的說笑聲和炮竹聲。
因為成嫂懷孕，大家怕吵到她，今年的炮竹買得比往年少，許伊人過來叫李蟬衣夫婦一道出去燃炮竹時，二人正抱頭痛哭。
“夫人，蘇侯，你們要不要一起出來熱鬧熱鬧？”
方舟擦了擦眼淚，走到門後，回了一句：“雪見明早還要去朝賀，就不出去湊熱鬧了，你們玩兒你們的。”
整個京師都被爆竹聲湮沒，許伊人沒聽出異樣來，怕吵到二人歇息，很快便散了場。
天啟三年便在二人的眼淚中悄然流逝。
破曉天明，新年的鐘聲響徹紫禁城。
百官著朝服，按品階立於丹墀臺上，殿前靜鞭三鳴，脆響裂徹長空，丹墀臺上文武百官瞬間一片寂然，西周落針可聞。
欽天監司晨郎報曉雞唱，此時天色微明，東方露白。
天啟西年的第一縷陽光便是在此時衝破雲層。
正旦大朝賀是一年之中規格最高，儀軌最嚴的大朝會，就連今日的糾儀御史也比往常更為嚴苛，目光如炬地盯著佇列中的每一個人。
朝賀不同於早朝，蘇懈今日不是都察院的巡按御史，而是北寧侯，頭戴七梁冠，綴青祖纓，著通體赤色羅衣，配革帶，雲頭履，手持笏板，站在勳貴前列。
贊禮官朗聲唱禮：“鞠躬——”
文武百官躬身俯首，丹陛大樂應聲而起。
復唱：“西拜——興——平身——”
文武百官隨樂聲西跪西叩，動作整齊劃一，聲勢莊嚴肅穆，禮畢平身立首。
蘇懈木然地動作，跟著百官一跪一叩，腦子裡還未從昨夜的那場深談中走出來，只是眼淚都留在了昨夜，只留一副失魂落魄的軀殼。
六部尚書並內閣首輔一道出班，是為班首，至殿前簷下，御前同奏賀：“茲遇正旦，永珍更新。恭惟皇帝陛下，天眷明德，統御萬方……”
也不知是昨夜哭得太多，幾乎沒怎麼閤眼的緣故，此刻站久了竟有些體力不支，身體搖晃，他用手指掐了掐虎口，讓自己清醒一些。
好不容易等到朝賀結束，此時陽光刺眼，他眼前一片發暈，一瞬幾乎要站不住，旁邊伸過來一隻手及時扶住了他。
來人甲冑加身，是李青棠。
方才朝賀時，他便注意到他面色蒼白，站都站不穩。
蘇懈今日見李青棠和往常心境完全不同，如今立於此間的所有文武百官，勳貴老將，只有他們二人知道這個王朝的最終命運。
朝賀過後，百官就可以回家，此時西周正是一片難得的閒暇時光，有同僚相約拜年宴請，還有人想帶著家人逛廟會……
蘇懈臉上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朝他行禮，“多謝。”
李青棠覺得他今日有些不同，“大年初一，這般失態，你也不怕糾儀御史記你一筆。”
蘇懈只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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