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見，楊先生他……”
蘇懈己經猜到她要說什麼，楊漣的結局他如何不知道，但他不願在此時提及，正如李青棠所說，大明是大明，她是她，她不該揹負這些。
他閉上眼，往她肩頭輕輕一靠。
方舟以為他是累的，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輕輕拍著他。
*
初三這日，方舟一大早就醒了，她要趕回李家給李太正上香，還要同李青棠一道去城郊給蟬衣的父母上香祭拜，這是兄妹二人多年的默契。
雖家中立有牌位，李青棠若有閒，亦或外派，清明節總還要跑一趟金陵，去李太正墳前祭拜。
去年蘇懈人在貴州，今年既然在京，便沒有不同去的道理，雖說方舟不是李蟬衣，可方舟己經將李青棠兄妹當做親人，便也是他的親人。
“正旦假期太短了，不若等你元宵休沐時，我們再一道出去看花燈，我還要去逛廟會，玩冰床，今年的冰糖葫蘆也沒吃多少……”
二人牽著手走出侯府，蘇懈手裡拎著備好的相應祭品，在門口要上馬車時，忽然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
嚴緒青從馬車上下來，看見二人先行了禮。
蘇懈一看見他臉上笑吟吟的，便想起他上次在嚴府設計自己，他讓方舟先上了馬車，自己應對嚴緒青，“大過節的，嚴公公怎麼過來了？”
嚴緒青笑吟吟道：“信王殿下功課有許多不明白之處，恰逢最近百官休沐，尋不到人來問。便特意讓咱家過來請蘇侯入宮，他想跟您討教討教，順便切磋切磋棋藝。”
蘇懈沒好氣道：“本侯今日很忙，改日。”
嚴緒青：“您就去去吧，殿下唸了很久。”
蘇懈白他一眼，小聲斥道：“嚴緒青，你打量本侯上當沒夠，是吧？我警告你，你再礙我的眼，我打斷你狗腿。再說了，小五愛下棋，你不能陪他下嗎？”
嚴緒青笑了一聲，“咱家狗爪子愚笨得很，如何能與蘇侯玉手相比。”
方舟在車上聽見二人說起信王，便撩開車簾，道：“雪見，信王的事比較重要，我去祭拜不到傍晚就回來了，有哥哥和胡護院陪著，你無須擔心。”
嚴緒青朝她行了禮，“多謝夫人體諒。”
待馬車走遠了，蘇懈這才淡淡打量他一眼，“你最好有事。”
嚴緒青嘆了口氣，“昨兒有人在信王飯菜中下毒，幸虧我及時發現。”
至於是誰幹的，答案不言自明。
過去的天啟三年，後宮不寧，八月裕妃有孕被害，十月中宮張皇后產下死胎，一個月後慧妃範氏生下皇子朱慈焴，雖說皇子平安出生，闔宮歡喜，可這位皇子一出生便極為嬌弱，天啟西年便要早夭。
這些罪孽皆是出自客魏二人之手，皇上雖說平時見信王的次數不多，可對這個弟弟還算上心，平時呵護有加，偶爾也會關心他的學習，盼著他日後能開牙建府，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若皇上真的有了成長起來的信王這麼個左膀右臂，勢必會分走對魏忠賢信任和倚仗。魏忠賢自然是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蘇懈沒問信王如何，若信王真的有事，嚴緒青不會來這裡尋他：“下毒的人呢？”
嚴緒青見蘇懈如此平靜，心中也有些佩服他，“一個灑掃小太監，我己經處理乾淨了。”
蘇懈：“如何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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