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他字，方舟一瞬失神， 笑裡多了一絲苦澀。
蘇懈冷靜了會兒，才覺察出一絲不對勁來，想到她昨晚說的那句“可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這話又是何意？
莫非是真應了那句古詩，“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她和李青棠也難以免俗，走向尋常夫妻日久離心，同床異夢的老路？
她如果一首留在大明，還會一首堅守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嗎？李青棠會是那個例外嗎？
一個問題忽然鑽入他的腦海——他們後來有孩子嗎？
若是有，怎麼會潦倒收場？
方舟倒了杯茶水給他，“李大哥他不知道這些，我想我和他的關係還是維持原狀比較好。”
蘇懈剛剛熄滅的怒火一下竄起來了，“既要維持原狀，你我也該維持原狀。不能什麼好事都讓你佔了，你想在他面前做方舟，在我面前又做回李蟬衣，你做夢！”
他穿這麼一身銀硃色說這般負氣話，眼尾泛紅，一股子破罐破摔的執拗，即使知道他己經活了幾百年，可他披著這樣一張少年人的面孔，天人之姿，即使情緒外露，也比從前幾百年整天苦著一張臉要生動許多。
方舟覺得自己大約真是老了，見他這般，自己滿心竟然只有憐愛。
“大人。”
“……叫相公。”
“雪見？”
蘇懈怒火消了些，微微側頭，眉眼依舊不依不饒，“何事求我？”
哼，只有求他時，才會想起來要叫他雪見。
方舟：“不是求，咱們這關係，還用求嗎？我是想問問你，你記得的吧，從前都是徐伯父主動去退婚，為什麼這一世他沒有退婚呢？若說這一世和從前有什麼不同，那也就是徐伯父他們沒有回松江府了。可惜，那時候我也不在松江府。”
她說話時，目光卻一首盯著他身上那身銀硃色的常服，衣料在燈光下泛著粼粼水光，顯得整個人十分鋒利，她一時好奇，上手摸了摸，竟柔軟細膩，輕薄如雲，而且細看似乎還有暗紋，她湊近看了看，並蒂蓮。
她一抬頭，發現蘇懈也正以一種十分費解的眼神看著她。
西目相對，好生尷尬。
方舟摸了摸脖子，“這衣衫是舟舟給你做的吧，真好看。”
小夫妻還挺甜。
蘇懈一把扯回衣料，“徐鳴為何要退婚？”
方舟坐回妝臺前，取下頭上髮簪和珠花，“因為李牧塵和徐姐姐八字不合啊。”
蘇懈皺眉，“八字不合？李家陰陽世家，李牧塵是陰陽占卜一道天之驕子，他二人若八字不合，如何會等到這般年歲才被徐鳴發現？合八字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徐李兩家那麼多人，就沒一個人發現這兩人八字不合？”
頭上的髮釵珠花被一個個取下來，她揉了揉頭頭髮，看著銅鏡中自己頭上新長出的那一大撮新發，毛茸茸，硬挺挺，和旁邊柔順的烏髮格格不入。
“這事兒說來話長。”
“李牧塵的孃親周子君是江南鹽商周家的掌上明珠，也是江南一帶赫赫有名的天之驕女。李家那時候還沒有如今這般風光，周家嫁女兒要麼是招東床快婿，要麼肯定是選擇軍政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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