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喜歡德羅絲壁爐的火光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冰冷的石牆上，扭曲晃動。
沉默像黑湖深處的水草，纏繞著休息室的空氣，越來越緊，幾乎讓人窒息。
佈雷斯向來不是最有耐心的人，尤其是面對德拉科這種明顯心裡有事卻死扛著不說的彆扭狀態。
他盯著德拉科那副魂遊天外。眉頭緊鎖。活像剛被自家金庫裡的嗅嗅打劫了的晦氣模樣，耐心終於告罄。
他抬起穿著嶄新龍皮短靴的腳，不輕不重地朝德拉科坐著的沙發扶手踹了過去——沒真踹到人，但足夠表達不滿。
“你到底咋了？”佈雷斯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靈魂被博格特啃了？還是中了混淆咒？”
德拉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開，避開了那可能蹭髒他袍角的一腳，灰藍色的眼睛瞬間燃起怒火，瞪向佈雷斯：“這可是我剛買的褲子！佈雷斯，你想打架嗎？” 他的憤怒帶著點虛張聲勢，更像是被打斷混亂思緒的惱羞成怒。
佈雷斯簡直被他氣笑了，抱著手臂，斜睨著他：“明明是你一臉誰欠了你五百萬金加隆。不，是欠了你一整個古靈閣金庫的樣子。現在礙事的都走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男生宿舍門和休息室入口，“就剩我們。你說不說？不說我們倆也走了，你自己在這兒跟天花板上的蛇大眼瞪小眼吧。” 說著，他真的作勢要去拉旁邊彷彿已經與沙發融為一體的西奧多。
“等等！” 德拉科的聲音有些急促地響起，帶著一種被逼到角落的不情願。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原本一絲不苟的髮型變得更亂了，這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傲慢，多了點罕見的狼狽。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足勇氣，又像是在斟酌措辭。
終於，他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不再看天花板或地毯，而是直直地看向佈雷斯，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認真，語速飛快地問：“......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一個朋友......他......嗯，他可能，大概，或許......喜歡上了一個人。”
佈雷斯挑了挑眉，沒打斷，但眼神里的興味更濃了。
德拉科硬著頭皮繼續，語速越來越快，試圖用客觀陳述掩蓋主語：“但是！但是在這之前，他......呃，我這個朋友，他對那個女生的態度......可能不是很好。有點......嗯，你知道的，就是......有些衝突，說過一些......不那麼恰當的話。” 他艱難地尋找著不那麼貶低“朋友”形象的辭彙。
西奧多翻書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德拉科終於丟擲了核心問題，聲音乾澀：“......那你們覺得，他......還有戲嗎？” 問完這句，他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可疑的淡紅。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瞬。
“？”
佈雷斯臉上的慵懶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貨真價實的瞳孔地震。
他眨了眨眼，彷彿沒聽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去看西奧多，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經從書本中抬起了頭，那雙總是冷淡疏離的藍眼睛裡，此刻也掠過一絲清晰的詫異。
“你喜歡上沙克爾了？” 西奧多的聲音平靜依舊，但問出的問題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水面。
德拉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從沙發上跳起來，臉漲得通紅（這次不止是耳根了），朝著西奧多吼道：“不是我！是我的一個朋友！你聽不懂嗎？！” 他的辯解因為過於激動而顯得毫無說服力。
佈雷斯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一點神，他用一種全新的。彷彿第一次認識德拉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慢慢地說：“德拉科。馬爾福，你。有。什。麼。朋。友。是。我。們。不。認。識。的？”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德拉科試圖維持的“朋友論”上。“還有，你剛剛那副死樣子，是在為‘你朋友’的感情問題煩惱？”
他湊近了一點，緊緊盯著德拉科的眼睛，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你腦子終於被巨怪同化了嗎”的荒謬感：“你。真。的。喜。歡。上。沙。克。爾。了？那個拉文克勞的德羅絲。沙克爾？”
德拉科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在佈雷斯毫不退讓的逼視和西奧多平靜卻穿透力十足的注視下，他最後那點可憐的偽裝徹底崩塌。
他肩膀垮了下來，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極其輕微，又無比清晰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是。”
“梅——林——的——襪——子——啊！” 佈雷斯猛地向後仰倒，用手捂住了臉，發出一聲拖長了調子的。充滿絕望和笑意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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