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該放下還是該.....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月光偶爾透過高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冷清的菱形光斑。龐弗雷夫人早已熄了大部分燈火，只留床頭一盞小燈，暈開一團暖黃。
德羅絲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身體依舊疲憊，大腦卻異常清醒，白天（或者說昨天）的混亂。藥效的餘波。還有心底那份揮之不去的憂慮，如同藤蔓般纏繞著她的思緒。
旁邊的病床上傳來均勻平穩的呼吸聲，德拉科似乎已經睡著了。
寂靜無聲中，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德拉科。”她試探著，極輕地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只有綿長的呼吸聲。
果然睡了。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目光無焦點地落在黑暗中，像是在對虛空低語，又像是對自己剖白：“唉......躲得過一時，能躲得過一世嗎？”
海格還有那麼多課，巴克比克還在那裡，這次僥倖避開了，下一次呢？她又能“偶然”阻止多少次？
“躲什麼？”
旁邊床上的人倏然坐了起來，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中望過來，雖然蒙著一層睏倦的水光，卻顯然不是剛醒的模樣。
“......”德羅絲表情一僵，差點咬到自己舌頭，“我在說夢話。”
“你還沒睡，”德拉科揉了揉眼睛，語氣帶著點被她吵醒的不耐，卻又透著一絲篤定，“我都聽見你叫我了。”
“那你為什麼不回答我？！”德羅絲一口氣堵在胸口，這人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裝睡偷聽！
德拉科看著她有點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計劃得逞般。帶著點孩子氣的笑，“我想知道你要說什麼。”睏意散去，他的眼神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甚至有點狡黠。
德羅絲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去，拒絕交流。
“到底在躲什麼？”德拉科卻不打算放過她。他乾脆利落地掀開被子下了床，幾步走到她的床邊，重新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你是故意不讓我去上課的。”這次不再是疑問，而是陳述。
“我不是故意的！”德羅絲立刻反駁，聲音卻因為心虛而弱了幾分。
德拉科聳了聳肩，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我看見了，你是聽見我叫你名字，才慌慌張張把糖塞進嘴裡的。而且，”他頓了頓，灰眸緊盯著她，“昨天一整天，你跟我提了好幾次神奇動物保護課，話裡有話，欲言又止。德羅絲，你心裡有事。”
“......”德羅絲啞口無言。她沒想到這傢伙觀察得這麼仔細，推理能力在涉及她的事情上居然意外地敏銳。
“你早就知道破特會出風頭？”德拉科的思路開始滑向一個他自己也覺得有點離譜的方向，眉頭疑惑地擰起，“......你不會能預知未來吧？”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誕，可除此之外，似乎又很難解釋她的反常。
“......”德羅絲心臟漏跳了一拍，隨即用力搖頭，語氣帶著刻意的荒謬感，“你以為我們在什麼異世界冒險故事裡嗎？還預知未來。”
“那為什麼不讓我上課？”德拉科不依不饒，身體靠得更近了些，捧著手臂，擺出一副“你不說清楚今晚誰都別想睡”的架勢，“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他的靠近而驟然縮短，昏黃的燈光將他五官的陰影拉長，那雙專注的灰眸近在咫尺。
德羅絲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淡淡的青蘋果香和醫療翼藥水混合的味道。她眼睫顫了顫，大腦飛速運轉。實話不能說，但完全敷衍看來是過不了關了。
她遲疑了幾秒，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朝德拉科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靠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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