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絲?德羅絲?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疼?說話啊!”德拉科感覺到她的僵硬和沉默,更加慌亂起來,以為她被嚇傻了或者受了內傷。
他顧不得自己手臂火辣辣的疼痛,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焦急地詢問著,聲音在狹窄的密道里迴盪。
德羅絲怔怔地“看著”他,或者說,感受著他撲面而來的。不加掩飾的慌亂和關切。看著他因為擔心她而不知所措的樣子,看著他明明自己受了傷,卻第一時間只關心她是否安好......
心裡那道築了很久的。由顧慮。恐懼和理智構成的堤壩,在這一瞬間,被這洶湧而來的。具體而微的溫暖和真誠,徹底沖垮了。
委屈。後怕。對他傷勢的心疼。對盧米娜的擔憂。還有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和喜歡......所有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上了眼眶。
她癟了癟嘴,鼻子一酸,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在黑暗中無聲地劃過臉頰。
“哇啊啊啊——!”她突然放聲哭了出來,不是那種小聲啜泣,而是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哭得毫無形象,肩膀一抽一抽,“你的胳膊......你的胳膊都流血了......都是為了保護我......嗚嗚嗚......疼不疼啊......肯定很疼......”
德拉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動地的哭聲弄得徹底懵了,手足無措到了極點。
他想給她擦眼淚,但手上都是泥土,可能還有血。他想安慰,卻詞窮得厲害,只能笨拙地。一遍遍地重複:“不疼,真的不疼,一點小傷......你別哭啊,德羅絲,你別哭......我沒事,真的......”
他慌亂地伸出手,想用相對乾淨的手背去抹她的眼淚,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就在他的手剛靠近她溼漉漉的臉頰時——
德羅絲卻突然向前一湊,猛地伸出雙臂,緊緊地。緊緊地環抱住了德拉科的脖子,將臉深深地埋進了他的頸窩。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溼了他頸側的皮膚和衣領。
“我答應你!”她帶著濃重鼻音和哭腔的聲音,悶悶地。卻異常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我答應你!德拉科!”
“什麼?”德拉科完全僵住了,胳膊上傷口被她的動作蹭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發出“嘶”的一聲。但他顧不上疼痛,手臂幾乎是本能地。下意識地回抱住了懷裡哭得發抖的人,穩住她有些脫力的身體,怕她摔倒。
然後,他愣住了。
大腦像是被清空了一樣,一片空白。
幾秒鐘的靜止後,遲來的。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如同爆炸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聽清楚了。
德羅絲說......答應他。
答應他什麼?
答案不言而喻。
在那個飄雪的午後,他笨拙而真誠的告白,得到的那個讓他心沉谷底的搖頭。之後漫長的。小心翼翼的。用沉默和細微關心維持著的等待和靠近......
就在這個最糟糕的。黑暗的。充滿意外和傷痛的夜晚,在他以為她只是因為害怕和心疼而崩潰大哭的時候......
她給出了他夢寐以求的答案。
德拉科僵硬地抱著懷裡柔軟而溫暖的身體,感受著脖頸處滾燙的溼意和她因哭泣而微微顫抖的呼吸,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大大的,瞳孔裡映不出任何光亮,卻彷彿有絢爛的煙花正在無聲地。盛大地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