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一個。
巨大的驚恐扼住了她的喉嚨,但與此同時,那個緊緊將她按在懷中。用身體和懷抱為她隔開大部分寒意的少年胸膛,卻成了這片冰冷絕望中,唯一真實而滾燙的存在。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同樣加速的心跳,隔著溼冷的龍皮長袍和單薄的校服,沉重而有力地敲擊著她的耳膜。
砰砰。砰砰。
與記憶中火車上的軌跡,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重疊了。
冰冷的絕望感如同實質的濃霧,從看臺的各個縫隙滲透進來,空氣中原本的喧囂。雨水的潮溼。甚至比賽的緊張氣息,都被一種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寂靜和寒意所取代。
人群的驚呼變成了壓抑的抽氣和恐懼的嗚咽,溫度驟降,哈氣成霜。
德羅絲的臉被德拉科緊緊地按在他的胸膛前,視線被墨綠色的龍皮長袍完全遮蔽。
她看不見天空中那些飄蕩的。披著破爛斗篷的恐怖身影,看不見周圍同學驚恐萬狀的表情,甚至看不見近在咫尺的盧娜和安東尼。
世界被縮小到只剩下這片帶著尼龍香水味和少年體溫的布料,以及布料之下,那一聲聲沉重而有力的心跳。
但那股寒意是無孔不入的。它透過衣料的纖維,鑽過兩人之間狹小的縫隙,企圖侵蝕她的皮膚,攫取她的快樂和溫暖。
德羅絲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牙齒輕輕打顫,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被抽空的虛弱感。
腦海裡,一些灰暗的。被刻意遺忘的畫面碎片開始不安地翻湧——前世的孤獨無助,初來魔法世界時的惶惑,對失去現在平靜生活的恐懼......
就在她感覺那股寒意快要攫住她的意識,讓那些糟糕的記憶淹沒她時,頭頂上方,德拉科的聲音再次響起,穿過冰冷的空氣和恐懼的屏障,傳入她的耳中。
“德羅絲。”
他的聲音有些僵硬,甚至帶著點不自然的緊繃,完全不像平時那樣或傲慢或譏誚。但就是這種努力維持鎮定。卻又掩不住一絲擔憂的語調,像一根細小的暖流,刺破了冰冷的包圍。
德羅絲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近乎嗚咽的回應:“嗯......” 聲音細小,帶著顫抖。
感覺到她的回應(或許還有她身體的微顫),德拉科似乎停頓了一瞬,然後,那僵硬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比平時快,像是在背誦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害......害怕的話......就。就拽著我。”
這句話說得磕磕絆絆,毫無平日的流暢,甚至有點笨拙。
但正是這份笨拙和直接,像一道微弱卻堅定的光,照進了德羅絲被寒意浸透的心底。
她眼前依舊只有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綠。德拉科把她護得太嚴實了,嚴實到連一絲外界的光線或色彩都無法窺見。他用自己的身體和長袍,為她構築了一個臨時的。粗糙的避風港。
恐懼依舊在,寒意依舊在。但那個讓她“拽著”的許可,像是一個可以抓住的浮木。
德羅絲埋在德拉科胸前的臉微微動了動。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掃過柔軟的襯衫面料。身體還在因為本能的恐懼而輕顫。
猶豫了很久。
那些關於“保持距離”。“不該依賴”。“彆扭關係”的理智思考,在攝魂怪帶來的。直擊靈魂的冰冷和虛弱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最終,求生的本能,對溫暖和安全的渴望,壓過了一切矜持和顧慮。
她那雙原本垂在身側。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冰涼的手,開始極其緩慢地。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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