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身，面對著她，雖然依舊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腳邊的雪地上，但話語卻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顧一切的坦率和笨拙的真誠：
“最開始......我只是好奇。一個拉文克勞，成績不算頂尖（魔藥課甚至很糟），還有點路痴，為什麼總是一副很冷靜。又好像藏著很多心事的樣子......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好奇就......就演變成了喜歡。”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繼續說道，聲音微微發顫：“從火車上......那次攝魂怪來的時候，我保護你......那時候我就隱約察覺到了。當時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你什麼。可能就是......不想看見你害怕的樣子。”
他停頓了一下，終於鼓足勇氣，抬起眼，看向德羅絲。灰藍色的眼眸在雪光映照下，明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緊張：
“但現在的我，知道了。”
“啊？”德羅絲完全怔住了，黑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他。臉燙得嚇人，連呼吸都忘了。
德拉科抿了抿嘴唇，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清晰地。緩慢地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努力保持冷靜，像個小大人一樣分析。應對的樣子。”
“喜歡你......摸盧米娜的時候，那種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眼神，好像全世界最柔軟的毛絨玩具都比不上那隻貓的一根毛。”
“喜歡你......談到魔咒課。或者盧平教授教的新東西時，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滿了星星，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像是卸下了重擔，但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不滿和......心疼？
“但是......我也討厭你總是把別人放在第一位，討厭你麻煩別人或者接受幫助時，總要不停地說‘對不起’。‘不好意思’。德羅絲。沙克爾，你不需要對任何人感到抱歉，尤其是......對我。”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決心，直直地望進德羅絲有些失神的眼眸裡：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不喜歡我。沒關係。我會做到......讓你喜歡上我。用我的方式。”
德羅絲的腦子裡一陣嗡鳴，彷彿有千百隻蜜蜂在同時振翅。
她以為，德拉科的告白，會像那些她前世在小說或電影裡看到的。或者聽室友抱怨的典型“男性告白”一樣，充斥著“你很漂亮”。“你很特別”之類的外在或籠統的讚美。
但是他沒有。
他說的是“冷靜”。“溫柔的眼神”。“亮晶晶的眼睛”。他說的是她具體的行為，是她自己都未曾留意過的細微瞬間，是她內在的特質和情緒流露。
他看見了......那個藏在“理性疏離”外殼下，也會對小貓柔軟。會對熱愛事物興奮的。真實的她。
前世那個深夜，室友帶著哭腔的質問彷彿又在耳邊響起：“他為什麼就看不到我的可愛呢？為什麼總是說我‘懂事’。‘聽話’，卻看不到我也會難過。也會想要被寵著？”
那時她不懂，只是安慰。現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女性渴望的愛，往往是具象的，是能穿透表象，觸及靈魂紋理的細膩與深刻。而太多的人（尤其是男性）的愛，卻像挑選遊樂園裡千篇一律的玩偶頭套，只在意哪個更顯眼。更符合標準，卻忽略了頭套之下，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靈魂。
女性的敏感和洞察，讓她們能輕易分辨出真心與敷衍，而所謂“完美”的追求，很多時候不過是另一方心甘情願的配合與自我欺騙。
就在這一瞬間，看著眼前這個耳尖通紅。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少年，聽著他那番笨拙卻無比真誠。具體到讓她心尖發顫的告白，德羅絲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她想答應他。
很想。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如此洶湧，幾乎要衝破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備。
但是......緊隨其後的，是冰冷的恐懼和理智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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