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霍格沃茨禮堂被初上的燭光映照得溫暖而靜謐。天空穹頂尚未完全染上墨色,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霞光。
還不到五點鐘,德拉科就已經出現在禮堂門口,他刻意提前了半小時。
他邁著慣常的。略顯倨傲的步子,徑直走向斯萊特林長桌,挑選了一個正對大門。最顯眼的位置坐下,確保任何一個進入禮堂的人都能一眼看到他。
他的手指有些耐煩地在光潔的桃心木桌面上敲擊著,灰藍色的眼睛時不時就銳利地瞥向那扇巨大的橡木門。
隨著時間流逝,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唇線也抿得更緊了些。
就在那點所剩無幾的耐心即將耗盡時,那個熟悉的。頂著一頭蓬鬆粉色長髮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門口。
德拉科敲擊桌面的手指驀地停住。
只見德羅絲一邊走著,還一邊捂著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掛著因極度睏倦而溢位的生理性淚水,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剛被從溫暖被窩裡挖出來的。迷迷糊糊的氣息。
她下午回到拉文克勞塔樓後,積壓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她一頭栽倒在柔軟的四柱床上,拉緊了床幔,竟然一口氣睡到了傍晚。
這漫長而深沉的睡眠,彷彿把之前因為內心焦慮和“跟班任務”短缺的覺全都補了回來。
此刻她感覺神清氣爽,連膝蓋上留下的那道傷疤,似乎也在這份滿足的倦怠中不再那麼隱隱作痛了。這種感覺,棒極了。
她腳步虛浮地走到拉文克勞長桌,此時禮堂裡只有零星幾個學生。
她的目光被餐桌上那盤拌著酸甜口味東方醬汁的特色蔬菜沙拉吸引——這是家養小精靈們嘗試的新菜式,很合她的口味。她正要伸手去端——
“沙克爾!”
德拉科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拖長了調子的腔調,不大不小,卻像一道無形的繩索,清晰地穿過半個禮堂,精準地纏住了她。
德羅絲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嚇得一個激靈,伸出的手猛地一縮,差點將旁邊盛滿布丁的盤子碰翻。
她抬起頭,有些茫然地望向聲音來源,那個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盡頭。好整以暇看著她的鉑金腦袋:“幹嘛?”
“沒事,”德拉科看著她的反應,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慢悠悠地提醒道,眼睛裡閃爍著戲謔的光,“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請注意你作為跟班的態度和效率。”
他故意拉長了“態度”和“效率”兩個詞的音節,彷彿在品味這兩個詞帶來的優越感。
德羅絲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硬生生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
她默默地端起那盤原本屬於自己的。誘人的沙拉,腳步略顯沉重地走過去,“啪”地一聲輕響,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德拉科拿起銀質叉子,姿態優雅地嚐了一口沾滿醬汁的蔬菜葉,臉上露出一個還算滿意的表情,隨即又理所當然地吩咐道:“味道還行。現在,我要吃牛排,七分熟,邊緣要微微焦脆的那種。”
德羅絲再次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滿腹的牢騷都壓進肺裡,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向餐檯,為他端來了符合要求的。滋滋作響的牛排。
“南瓜汁。”他看都沒看她,目光掃過禮堂天花板,繼續下令,彷彿這只是最基本的需求。
德羅絲像被上了發條的人偶,再次轉身,端來了一杯冰鎮的南瓜汁。
然而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時間裡,德拉科彷彿開啟了一場私人點餐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