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隱居的成本才不是零第二天早上，德羅絲醒來的時候，希爾薇還在睡。
金色的捲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而綿長，吊著繃帶的那條胳膊擱在被子上，一動不動。德羅絲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腳腕落地的時候疼得她齜了齜牙，但咬著嘴唇沒發出聲音。她把鞋子提在手上，貓著腰，一步一步地挪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咔噠。
清晨的霍格沃茨還沒有完全醒來。走廊裡空空蕩蕩的，只有偶爾一兩幅畫像裡的騎士在伸懶腰，朝她打著哈欠揮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帶著青草氣息的味道，大概是昨晚下了場小雨，石板地面上還留著淺淺的水痕。
德羅絲一個人坐在露天庭院裡。
她把受傷的那隻腳擱在石凳上，另一隻腳踩著地面，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天。清晨的天空是一種很淺很淺的灰藍色，像是被人用水彩薄薄地刷了一層。幾朵雲懶洋洋地飄著，偶爾有一隻鳥從雲層下面飛過，翅膀一扇一扇的，很快就變成了一個看不清的小黑點。
她眨了眨眼。
從小她就喜歡一個人待在這種樹木多的地方發呆。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坐著，聽風吹樹葉的聲音，看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的光斑。前世過得實在太慘的時候，她甚至想過——要不找個深山老林隱居算了。反正一個人，去哪兒都一樣。
但隱居需要好多錢。
買地要錢，蓋房子要錢，種地要錢——就算住山洞，總得買口鍋吧。不然等著政府救濟嗎？她擦了擦冷汗，真去到了那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恐怕連政府公職人員都找不到路。
所以還是沒去成。
現在想想，沒去成也挺好的。不然她不會在霍格沃茨，不會認識盧娜，不會認識安東尼，不會在洛哈特的課上撞倒德拉科，不會在那個混亂的夜晚用煙霧彈擊退跟蹤自己的人，不會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人會因為她崴了腳就掉眼淚。
德羅絲彎了彎嘴角，從石凳上站起來。
一陣涼風吹過來，帶著禁林方向松木的香氣。她把衣服攏了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還纏著繃帶的腳腕。隱隱作痛。不是那種鑽心的疼，而是悶悶的。鈍鈍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提醒她——你受傷了，別逞強。
她試著走了一步。還行。但肯定比平時慢得多。
德羅絲深吸一口氣，開始往庭院出口的方向走。她本來走路就不快，現在更慢了——一腳深一腳淺的，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清晨的石板路有點滑，她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反光的水窪，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著。
遠處的鐘樓敲響了七點的鐘聲，聲音在城堡的石壁之間撞來撞去，一圈一圈地盪開。
德羅絲抬頭看了一眼鐘樓的方向，加快了腳步——用“加快”這個詞其實不太準確，嚴格來說，是從“蝸牛速度”提升到了“烏龜速度”。但她已經在努力了。
腳腕疼歸疼，早飯不能錯過。
今天有培根煎蛋。
嗯，霍格沃茨廚房新研製的版本。據弗雷德和喬治說，家養小精靈們在裡面加了一點秘製的香料，烤出來的培根邊緣焦脆，咬下去會發出咔哧一聲響，配著煎蛋流出來的溏心蛋黃一起吃——德羅絲想到這兒，差點沒忍住嚥了一下口水。
她扶著牆，一腳深一腳淺地往禮堂的方向挪。
還沒走到門口，遠遠就看見兩個紅腦袋湊在一起，正圍著一個人說著什麼。走近了才看清，被圍在中間的是伊莉雅。她今天沒穿布斯巴頓的校服，換了一件奶油色的毛衣，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手裡攥著一個小玻璃瓶，正低頭聽雙胞胎說話，表情認真中帶著一絲困惑。
德羅絲一瘸一拐地走過去，雙胞胎幾乎是同時轉過頭來。
兩個紅頭髮。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兩雙同時亮起來的眼睛。
“哎呀——這不是我們的投資人嗎？”弗雷德的語調往上揚，帶著一種“大客戶來了”的熱情。
“小德羅絲，你的腳腕好了嗎？”喬治的目光落在她纏著繃帶的腳上，語氣裡多了一點真切的關心。
德羅絲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動了動那隻受傷的腳，腳腕處傳來一陣悶悶的鈍痛。“還有點疼。但龐弗雷夫人給我的藥還挺好用的——噴上去涼絲絲的，疼倒是沒那麼疼了，就是走路還有點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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