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想那個畫面了。
“塞德學長也在那裡。”德羅絲低下頭,目光落在書頁上,但她的視線還是虛的,“他們兩個總是成雙入對的。”
“暑假的時候我在倫敦塞納河畔遇到他們了。”安東尼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種“世界真小”的感慨,“真是太巧了——就在倫敦待了那麼幾天,還能遇到熟人。”
德羅絲終於從書頁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她本來想說“塞納河不在倫敦,塞納河在巴黎”,但她看了一眼安東尼臉上那種“我講的故事很精彩請不要打斷我”的表情,決定不說。
“塞德學長暑假和羅爾夫待在一起。”盧娜接過話頭,“他們在研究埃及的神奇動物,還說要去那兒找韋斯萊。”
“比爾。韋斯萊?”安東尼問。
盧娜點了點頭:“塞德學長說比爾在埃及為古靈閣工作,對那邊的神奇動物很瞭解。他們想找比爾當嚮導,去沙漠裡找一種據說會隱形的甲蟲。”
“......會隱形的甲蟲?”安東尼的眉頭絞了一下,“那找到了怎麼知道它在那兒?”
盧娜看了他一眼,表情裡帶著一絲“你問了一個很有深度的問題”的認可:“也許踩到了就知道了。”
安東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聽他說——塞德學長和秋學姐明年要訂婚了。”
“梅林!”
德羅絲和安東尼同時驚撥出聲。
德羅絲手裡的書差點從膝蓋上滑下去,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盧娜,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真的假的你在開玩笑吧”和“你快說你不是在開玩笑我太開心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安東尼的聲音高了半個調,“訂婚!訂婚!梅林的鬍子,我們還在為魔藥課能不能及格發愁,人家已經要訂婚了!”
德羅絲完全理解安東尼的震驚,但她的反應和他不太一樣。她的第一反應不是“他們也太早了吧”,而是——
“苦盡甘來了。”她說,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輕,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柔軟的情緒。
苦盡甘來了。
這句話她說得真心實意。因為在原著的世界線裡,塞德里克在三強爭霸賽的第三個專案中死去,死在他剛剛成年的那一年,死在他父親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死在哈利還沒來得及阻止的瞬間。
而秋,在之後的歲月裡,要獨自承受失去愛人的痛苦,要在霍格沃茨大戰中戰鬥,要在戰後用很長很長的時間來治癒一道永遠不會完全癒合的傷疤。
但現在,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德羅絲覺得鼻子有點酸。
壁爐裡的火又跳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響。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不像剛才那樣零零星星地飄,而是大片大片地往下落,像誰在天上撕碎了無數張羊皮紙。
“對了,”安東尼忽然又開口了,這次他的聲音認真了一些,“你們說,D。A。下次集會什麼時候?赫敏說會提前通知,但她沒給具體時間。”
“等通知就行了。”德羅絲說,“反正我們都會去。”
盧娜點了點頭。
安東尼“嗯”了一聲,又往沙發裡縮了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