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漸漸弱了,聲音也漸漸收攏。德羅絲慢吞吞地抬起眼皮,視線從模糊中慢慢對焦。
德拉科就站在她前面,用身體擋著她,金色頭髮被灰塵蒙了一層淺灰。四周全是巡查組的成員,深黑色的臂章在灰濛濛的空氣裡清晰可見——他們正把D。A。的成員一個一個地壓著走向走廊前方。
德羅絲和盧娜她們的位置在最末端,這附近全是斯萊特林的人。準確地說,全是德拉科的人。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西奧多站在伊莉雅旁邊,一隻手象徵性地搭在她的手臂上,看起來像是“壓著”,但他的手掌根本沒碰到伊莉雅的衣袖——那更像是一個擺拍,一個專門給前面的人看的動作。
伊莉雅還在笑眯眯地跟他說悄悄話:“姐夫你吃嗎?我姐姐剛做的。”
西奧多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德羅絲看到他的嘴角壓得很平,不像是冷漠。
佈雷斯壓著盧娜,姿態輕鬆得像在散步。盧娜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安寧,甚至還朝德羅絲眨了眨眼,像是在說“你看,我就說會沒事的”。
但安東尼就沒這麼輕鬆了。潘西站在他旁邊,一臉毫不掩飾的厭惡,像是在碰一件髒東西。安東尼的表情是一種“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也不用這麼明顯”的無奈。
烏姆裡奇站在最前面,粉紅色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晃來晃去,正在對著其他被抓住的D。A。成員說話。她離德羅絲她們很遠,遠到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德羅絲抓著德拉科的衣袖,從臂彎裡慢慢探出頭去看了看,又把頭縮回來,像是確認自己暫時安全之後,鬆了一口氣:“嗯,確實看不見。”
德拉科低頭看了她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有灰塵,也有一種說不清是“我早就跟你說過”還是“算了你沒事就好”的複雜情緒。
“被抓了,滿意了?”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
德羅絲訕訕一笑,聲音也壓得低低的:“......我們不會被抓到阿茲卡班吧?”
“說不定哦——沙克爾小姐——”佈雷斯的聲音從旁邊悠哉悠哉地飄過來,他那副“我是在玩不是在執行公務”的調子還沒說完,就被德拉科一個利落的眼刀瞪了回去。
佈雷斯識趣地閉上了嘴,聳了聳肩,假裝自己對前方的地面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德拉科轉回來,壓在她耳邊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你們說不定要被開除。烏姆裡奇可不是個善良的人。”
“不會的不會的。”德羅絲搖了搖他的手,像是在安撫一隻被惹毛了的貓,“就是用特質羽毛筆寫幾天字而已啦。”
德拉科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她臉上定住,眉頭驟然收緊:“你還知道?——那很痛的!而且你怎麼知道懲罰是什麼?”他眯起眼,盯著她。
德羅絲立刻把身體繃直了:“......猜的呢。”她飛快地朝他笑了一下,那種笑是那種“我在說謊但我知道你拿我沒辦法”的笑。
德拉科看了她兩秒,沒有拆穿她。他鬆開她的肩膀,卻沒有鬆開她的手腕。
前面,烏姆裡奇的聲音傳過來了,甜膩而清晰:“把她們都押到我辦公室來。”巡查組的成員們開始行動起來,押著那些被抓住的D。A。成員往前走。
德拉科從後面伸手,兩隻手從左右兩側捉住了德羅絲的手腕,一種類似於“押送”的姿勢——但動作太輕了,輕到像是牽。
德羅絲彆扭極了。兩隻手都被牽在身後,像犯人又不像犯人。
德拉科走在後面,腳步比她慢半拍,從後面的角度看就像在趕鴨子一樣,而德羅絲現在正扮演那隻不情不願但也不打算跑的鴨子。
她側過頭想看他一眼,但脖子扭了半圈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他在身後很近的地方呼吸,帶著一點剛跑過幾步的微喘。
“你能不這樣趕著我走嗎?”她小聲說。
“不能。”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依然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前面有人看著。”
德羅絲往前方瞥了一眼——確實有人回頭看了一眼,但那些巡查組成員的表情都很平靜,像是早已習慣了這個組長時不時會有一些“特殊處理方式”,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不多看。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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