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事你知道多少？”德羅絲開門見山地問道。
和希爾薇說話不需要繞彎子，兩個人之間隔著的那層紙還沒有捅破，但紙已經很薄了，薄到說話的時候能感覺到對方呼吸的溫度。
“幾乎都知道。”希爾薇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然後她開始說。
德羅絲聽著聽著，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不是困惑的皺，是那種“你在開玩笑吧”的皺。
希爾薇的描述太詳細了，她說了D。A。的訓練內容，說了他們會在有求必應屋集合，說了多比會幫D。A。望風，會在有人靠近的時候提醒他們。
她甚至說到了D。A。的金加隆，說到了赫敏用那個魔法來通知集會時間和地點。
最後她說到了神秘事務司。
德羅絲的呼吸停了一瞬。
“神秘事務司？”她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也慢了，像是在處理一段資訊量過大的程式碼。
希爾薇點了點頭。她沒有看德羅絲，目光落在窗戶外的天空上，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波特會有一個關於小天狼星的夢——或者說是幻覺，他會以為小天狼星被伏地魔抓住了，被困在神秘事務司裡。他會帶著D。A。的成員去救他。”
“然後呢？”德羅絲問。
“然後......”希爾薇的聲音輕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她沉默了兩秒，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了一下，“然後小天狼星。布萊克死了。”
德羅絲沒有說話。她已經知道了這個結局，但聽希爾薇親口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
“他在神秘事務司的決戰中，被貝拉特里克斯的咒語擊中，墜入了一道帷幔。”希爾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是刻意的。用力的，像是一隻手在按著一面快要倒的牆，“那道帷幔是通往死亡的拱門。進去的人......回不來。”
德羅絲點了點頭。
可以改變。塞德里克沒有死，這就是證明。但改變需要行動，需要有人在那個人墜落之前伸出手，把他從那條線上拽回來。
而她，就是那個要伸手的人。
但她現在不能讓希爾薇知道她打算做什麼，在真正執行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是保密，是保護。她不想把希爾薇也拖進那場戰鬥的漩渦裡，希爾薇已經夠焦慮的了。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德羅絲換了個語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問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從你之前說的話裡，你上輩子應該一直在法國吧？怎麼連這些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希爾薇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交疊的雙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塵埃落定之後，”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德羅絲需要側過頭才能聽清，“我回來參加了一場葬禮。”
德羅絲沒有追問是誰的葬禮。從希爾薇的表情來看，那不是一個她想多談的話題。
“然後就知道這些了。”希爾薇抬起頭，朝德羅絲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但它確實是笑——是一種“我已經接受了這些事，所以你不用安慰我”的笑。
德羅絲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兩個人並肩坐著，陽光從她們腳邊慢慢地挪過去，像一條金色的蛇在石板地面上緩緩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