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抬起頭看她，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遞了過去。“只只你臉上都是泥。”
德羅絲接過來抹了一把臉，手帕上立刻多了一道灰撲撲的痕跡。她把臉擦乾淨，又用手帕蹭了蹭手指縫裡沾的灰，然後把手帕還回去。“謝謝盧娜。”
希爾薇坐在盧娜旁邊，金色的捲髮也亂糟糟的，校服上蹭了兩道灰痕，但表情是一種大戰告捷後的鬆散。
“我們在聊法國。”希爾薇說，“我跟她說她暑假可以來我家做客。”
德羅絲在盧娜旁邊的地上坐下來，盤著腿，肩膀靠著盧娜的膝蓋。“法國好玩嗎？”
“好玩。”希爾薇說，“比英國暖和，而且好吃的多。你暑假要是沒事也可以來。”
“得看情況。”德羅絲說，“德拉科那邊......”她頓了一下，沒往下說。
希爾薇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三個人就這麼並排坐了一會兒——在到處都是碎水晶球殘片和焦黑印記的神秘事務司裡，坐在一塊橫倒的木板上，中間隔著一小段沉默的。溫熱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門口方向傳過來，清晰而溫和：“各位同學，我們該回霍格沃茨了。”
德羅絲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她拍了拍盧娜的肩：“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然後她轉身跑向房間的另一側。
哈利正站在一根被咒語打斷的柱子旁邊，赫敏和羅恩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
他的校服袍子破了好幾處，頭髮比平時更亂，左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但精神看起來還行。
德羅絲跑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正把水晶球從內袋裡掏出來檢查——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得像捧著一顆剛出殼的蛋。
德羅絲湊過來，壓低聲音：“水晶球還好嗎？”
哈利抬起頭看見她，下意識把水晶球轉過來給她看。在昏暗的光線下，那顆灰撲撲的球體表面泛著一層清冷的微光，沒有裂痕，沒有缺口，完好無損地待在他掌心裡。
“完好無損。”哈利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放下心來的鬆弛。
德羅絲盯著水晶球看了兩秒，確認確實沒有任何破損，然後點點頭。“那就好。你要交給鄧布利多了？”
哈利指了指腰側的口袋，搖搖頭。“不急。他說讓我先帶回霍格沃茨再說，他一會兒處理。”
德羅絲比了一個“OK”的手勢——手指圈成圓環，另外三根手指豎起來。
這個動作讓哈利微微愣了一下，他沒見過這種手勢，但看起來像是在表達“好的”或者“沒問題”，他也就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德羅絲退後半步，“回去再說。”
她轉身跑回了盧娜和希爾薇那邊。三個人匯合之後，跟著鄧布利多的指引走向門口。
經過卡珊德拉和塞拉潘身邊的時候，德羅絲朝父母揮了揮手，卡珊德拉伸手又摸了一下她的頭頂，塞拉潘點了點頭。
魔法部的正廳比她們來的時候亮了許多。清晨的光線從高處的窗戶裡透進來，把金色噴泉的水面染成淡金色。
德羅絲走過噴泉邊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臉上的灰雖然擦掉了，但頭髮亂得不像樣子，深藍色的髮帶歪到了一邊，袖口的破口子像一道小小的勳章。
她伸手把髮帶重新系正，抬腳走出了魔法部的大門。
外面天已經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