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
“怕打草驚蛇。”德羅絲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拉鍊拉上，然後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床墊，看著對面牆上掛著的盧米娜的小窩。
“德拉科假期要面對的事情己經夠多了。我要是再提前給他透風，萬一他露了什麼馬腳，被黑魔王那邊的人察覺到——”
“你在擔心他。”
“我當然擔心他。”德羅絲的聲音低下去，指尖在床單上摳了摳，“但我也擔心我自己。我之前在城堡裡一首肆無忌憚地跟他待在一起，拉文克勞休息室門口、圖書館角落、黑湖邊……哪個地方我們都去過。如果有人把這些事告訴黑魔王了——”
盧娜翻了一頁雜誌。“你覺得馬爾福先生會被黑魔王懲罰嗎？”
“他會被盯得更緊。”德羅絲說，“盧修斯己經參與了神秘事務司的行動，黑魔王對他不滿意。如果這時候再聽說他兒子和一個鳳凰社家庭的女兒走得很近——”
盧娜把雜誌合上，放在枕頭旁邊，安靜地看了德羅絲一會兒。
“但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看起來很開心。如果你覺得那些時間會成為他的負擔——那你就應該讓它們變成值得他記住的東西。而不是後悔。”
德羅絲抬起眼看她。盧娜的表情在臺燈的暖光裡顯得很柔和，那雙淺色的眼睛像兩汪安靜的水。
“我知道。”德羅絲說。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盧娜一眼。“明天火車上我可能不跟他坐在一起。”
盧娜點點頭。“避嫌？”
“嗯。我想了一下，之前確實太明目張膽了。高爾和克拉布整天跟著德拉科，他們的嘴不嚴。萬一假期有人問起來，他們隨口說一句“馬爾福那個拉文克勞女朋友”——”
“你考慮得很周全。”
“……也不全是周全。”德羅絲有點尷尬地揉了揉後腦勺，“我就是——我有點後悔之前沒收斂一點。要是因為我的原因讓德拉科在那邊更難過——”
盧娜重新拿起雜誌，語氣平淡但堅定：“他願意跟你明目張膽。他也不是被別人牽著走的人。你不必把所有的責任都算在自己頭上。”
德羅絲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晚安，盧娜。”
“晚安，只只。”
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著白色的蒸汽停在站臺上。
德羅絲和盧娜拖著行李箱穿過月臺的人流，找到了一間隔間坐進去。窗戶外面是熟悉的城堡輪廓在晨光裡漸漸遠去，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德羅絲靠在窗邊，透過玻璃看著月臺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她沒有刻意去找德拉科——她答應了要避嫌，而且她確實覺得之前太高調了。
但她還是在那些流動的人群裡不自覺地搜尋了一下那個鉑金色的頭頂。
她找到了他。
德拉科站在月臺另一側，正和西奧多說著什麼，高爾和克拉布像兩堵牆一樣杵在他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德拉科側對著德羅絲的方向，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然後他像是感應到了一樣，微微側過頭，朝德羅絲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一整段月臺和來來往往的學生，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德拉科的嘴角動了動，幅度極小極小，但德羅絲看見了——那是一個“我看到了你”的微表情。然後他就把頭轉回去了，繼續跟西奧多說話，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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