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的第一個早晨,德羅絲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賴了大約三分鐘,然後聽見樓下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的輕響和卡珊德拉隱約哼歌的聲音。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條金色的線,正好落在她的枕頭上。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盧米娜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醒了,正蹲在窗臺上用爪子扒拉著窗簾邊緣,白色的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回家的感覺和霍格沃茨不一樣。霍格沃茨是那種“隨時會有什麼事發生”的地方,走廊裡的畫像會突然尖叫,樓梯會毫無徵兆地轉向,貓頭鷹會在早餐的時候從天花板上俯衝下來。
但家永遠是安靜的。
德羅絲洗漱完下了樓,卡珊德拉己經把早餐擺在了桌上,麥片粥、烤麵包、一碟果醬和一壺熱茶。賽拉潘坐在餐桌一頭翻著報紙,面前放了一杯己經喝了一半的咖啡。
“早上好,只只。”卡珊德拉把一杯熱牛奶推到她面前,“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德羅絲坐下來,拿起一片烤麵包咬了一口,“火車上有點累,躺下就睡著了。”
她吃了半片面包,喝了幾口牛奶,目光不經意地飄到了賽拉潘手裡那份翻開的《預言家日報》上。
頭版標題用粗體黑字印著——“神秘事務司入侵事件追蹤:盧修斯·馬爾福面臨多項指控”。
德羅絲的手頓了一下,放下牛奶杯,探過身去:“爸爸,那份報紙能給我看看嗎?”
賽拉潘看了她一眼,沒多問,把報紙從桌上推了過來。德羅絲接過來,把報紙攤開在桌面上,手指按著邊緣,從頭到尾地掃了一遍。
頭版文章寫得很長。從神秘事務司那晚的“武裝入侵事件”寫起,中間穿插了匿名訊息源的證詞,最後落在盧修斯·馬爾福的具體指控上——擅闖魔法部機密區域、襲擊傲羅、與己知黑巫師結夥。
文章措辭不算激進,但方向很清晰:盧修斯·馬爾福這次脫不了身了。
德羅絲翻到第二版。這一版的內容更細,羅列了“曾與馬爾福家交好的各界人士的表態”。她看著那些名字和引語,表情一點一點地僵住了。
“我從未與盧修斯·馬爾福有過任何私人交情。我們在同一場合出現過純屬公務需要。”
“馬爾福家的一些商業行為早就值得懷疑了。我只是沒有公開表態而己。”
“我家族與馬爾福家的往來僅限於兩代人之前的舊事。我本人對此毫不知情。”
德羅絲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然後往後翻了幾頁。
晚報版面上的措辭更激烈,甚至有人開始翻舊賬——“馬爾福家當年在第一次戰爭時期的立場就值得商榷”、“盧修斯·馬爾福與己知食死徒有過多次接觸”、“我早就覺得他不值得信任”。
她把報紙合上了,疊好放在桌邊,手指還按在紙面上沒有抬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
卡珊德拉在對面切著吐司,餘光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德羅絲說,聲音很平,“就是覺得——”
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人類果然是利益至上的生物。不管是哪個時代,哪個群體。”
卡珊德拉手裡的刀停了一下。賽拉潘放下咖啡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但沒有打斷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