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雙胳膊從後面環上來,繞過她的腰,收緊,把她整個人向後拉進一個胸膛裡。
那人的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裡,微微偏頭,鼻尖蹭過她耳後的一小塊皮膚。袍子的布料帶著外面空氣的涼意,但懷抱裡是暖的。
“終於見到你了。”聲音悶在她頸側,氣流拂過皮膚,帶著一點潮溼的溫度。
德羅絲終於能動彈了。她緩緩轉過身來,在有限的距離裡抬起雙手,捧住對方的臉。
德拉科今天穿的袍子比平時寬大許多,兜帽壓得很低,帽簷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一截蒼白的脖頸。
她把他兜帽往後掀了一點點,露出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眼下有一層很淡的青灰色,像連續幾夜沒睡好,眼窩比暑假前更深了。
“怎麼瘦了這麼多?”她的拇指輕輕撫過他的顴骨,骨頭稜角分明,幾乎有些硌手。
她記得上學期期末的時候他臉型還沒有這麼凌厲的,那時候雖然也偏瘦,至少臉頰還有一點點肉。“不是說照顧好自己嗎?”
德拉科搖了搖頭,嘴角試圖牽出一個無所謂的弧度,但沒有成功。“沒有,沒有瘦很多。”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找補。他只是重新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雙手從她腰側收緊,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力道比剛才更重了一些,像是怕她消失似的。
“讓我抱一會兒。”他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就一會兒。只只,我好累。”
德羅絲沒有追問。她的雙臂也收攏了,環住他的背,掌心貼著他後背微微突起的肩胛骨,隔著袍子能感覺到那裡的骨骼輪廓。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節奏偏快,但還算穩。
她閉上眼睛,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讓他抱著。
巷口偶爾有一兩個行人走過,都是匆匆的,沒有往這邊多看一眼。
風從窄巷深處吹過來,捲起地上的碎紙屑,輕輕擦過兩人的袍角。約摸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德拉科才慢慢鬆開了一點力道,但仍沒有完全放開她。
他首起身來,低頭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裡那層疲憊的霧被什麼東西微微點亮了。
“回學校再和你慢慢說。”他伸手把她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粉色頭髮別到耳後,指節蹭過她的耳廓,“好不好?”
德羅絲點了點頭。她張開嘴想說什麼——想說“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想說“不管你暑假經歷了什麼都別一個人扛著”——但最後所有的話在喉嚨口擠成一團,只變成了一句:“學校見,德拉科。”
他彎了一下嘴角。那個笑容很淡,但總算讓她看到了暑假前熟悉的一絲影子。
然後他把兜帽重新拉起來,帽簷壓下去,遮住大半張臉,往後退了兩步,轉身朝翻倒巷那個方向走去。腳步很快,沒有回頭。
德羅絲站在原地,看著他灰綠色的袍角消失在窄巷拐角的光影交界處。風吹過來,空蕩蕩的巷子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往口袋裡攏了攏,指尖碰到了那張紙條摺疊的邊緣。
她捏了一下,像是從那裡借了一點點溫度,然後轉身往來路走去。
安東尼和盧娜大概己經給那隻灰色貓頭鷹買了一整袋零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