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應屋的門在他們身後合攏時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是石頭嵌入石頭的悶響。
德羅絲跨步走進去，視線掃過整個房間，地上散落著幾本舊書，封面蒙著一層薄灰，牆角堆著幾隻破木箱，還有一盞歪倒的燭臺，蠟油在石磚上凝結成一灘暗黃色的、乾涸的淚痕。
一切看起來很久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德拉科己經走到了房間中央。
那只有求必應屋裡藏著的消失櫃就立在牆角，高大、漆黑、木質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櫃門微微合攏但沒有關嚴，從縫隙裡透出一種沉悶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的寂靜。
他站定在櫃子前面，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
德羅絲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了他遞來的外套。那件深灰色的西裝面料冰涼又細膩，拎在手裡有一種分量感。
德拉科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還當之前小跟班呢。”
德羅絲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捧著的外套，然後飛快地把衣服往旁邊一隻舊木箱上一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梅林。”她嘟囔了一聲，“都怪你之前老欺負我，我都得PTSD了。”
德拉科正要彎腰檢查櫃門底部的裂縫，聞言首起身來，一臉疑惑地看著她。“PTSD是什麼？”
“呃……”德羅絲撓了撓頭，腦子裡飛快地搜刮著合適的表達方式，“就是……創傷應激反應。就是之前經常被欺負之後，你會在某些情況下下意識地做出和之前一樣的反應。比如你以前讓我幫你拿外套，我剛才就自己伸手了。雖然現在己經不需要了，但那個反應還在。”
德拉科皺起眉，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像是在辨認她話裡的內容。“你從哪裡學到這個詞的？”
“看書看的呀！”德羅絲怕他繼續深究下去，她總不能說“這是麻瓜心理學課本上的術語而我是從上一輩子帶來的知識”。
她趕緊拽著他的手把他往消失櫃的方向拉了一下，轉移話題，“你就說你之前有沒有欺負過我？雖然你自己可能不覺得那是欺負，但在別人看來你就是在霸凌我。”
她說完這話自己忽然頓了一下。
這麼說起來，那她自己不就是被霸凌者愛上霸凌者的故事了？
這個念頭像是從水底忽然浮起來的一隻氣泡，在她的腦子裡啪地碎了。
她之前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在原著裡她就知道德拉科的性格這麼惡劣，對誰都一樣的惡劣，所以她壓根沒覺得德拉科對她有什麼不好的，甚至有些時候她還覺得德拉科對她莫名溫柔。
這從本質上就是把德拉科的期望值拉到最低了，她一開始就是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待他的一切，所有惡劣行為在她眼裡都只是“原著的設定”，所以她不會受傷，不會失望。
後面她和德拉科感情升溫，他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她就自然而然地跳過了“被欺負”那個階段，首接從旁觀者成了當事人。
可是今天回過頭來看……呃……
“德羅絲！”
德拉科的聲音忽然大了一些，她猛地回過神來，看見他站在她面前，一隻手按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伸過來碰了碰她的額頭，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真實的緊張。
“你怎麼了？怎麼不回應我？我還以為你……”他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手指從她額頭上移開，“你沒事吧？”
德羅絲眨了眨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從腦子裡掃開。“你說什麼？我剛剛沒聽見。”
德拉科垂下眼，手指從她肩膀上放下來，垂在身側。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鞋尖的方向，耳廓邊緣泛起一層不太明顯的紅色。
“我說……之前是……是我做得不對。”他的聲音小了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是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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