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醫療翼拿藥的時候,走廊裡己經沒什麼人了。
龐弗雷夫人把一袋配好的藥劑遞給德羅絲,叮囑了一句“睡前喝那瓶藍色的,明早起來應該就退燒了”,然後轉身去整理藥架。
德羅絲把袋子拎好,裹緊圍巾,慢吞吞地走上樓梯。
她一邊走一邊想著盧米娜的事,想著該怎麼在信裡跟媽媽說才能顯得不那麼“我想貓想得睡不著覺”。
腳步在石階上不緊不慢地響著,像冬天的節拍器。拐過二樓那道轉角的時候,她抬頭:
兩個人影緊貼著牆壁,抱在一起。月光從走廊盡頭那扇高窗照進來,把他們的輪廓勾成一道曖昧的銀邊,分不清誰是誰的胳膊、誰是誰的頭髮,只能看見兩個腦袋湊得很近很近,近到德羅絲隔著七八步遠都能聽見那種黏膩的、溼潤的聲響。
“啊——!”
德羅絲被嚇得往後彈了一步,手裡的藥袋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捂住了自己嘴巴,腦子裡己經飛速地閃過好幾個畫面,費爾奇端著燈走過來、麥格教授查夜、某個掛在牆上的肖像明天就要在全城堡傳播“粉頭髮姑娘深夜尖叫”的八卦,而她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兩個人影中男的那個頭髮是火紅色的。
羅恩。羅恩·韋斯萊。
而他懷裡那個金髮姑娘,拉文德·布朗正從羅恩肩膀上抬起頭來,臉微微泛紅,但並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樣子,反而衝德羅絲笑了一下,嘴角沾著一點不太明顯的唇彩痕跡。
“德羅絲?”羅恩這才像是從某種深度沉浸的狀態裡浮上來,他眨了兩下眼睛看清了來人,然後訕訕地笑了一聲,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這麼晚遇見你……真是巧啊。”
德羅絲放下捂住嘴的手,擠出一個她自己也覺得有些猙獰的笑容,嘴角抽動著看著他們頭頂上那片肉眼可見的粉紅色泡泡,那種氣氛濃到像是能嚐出甜味來。
“簡首是……太巧了吧。”她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蹦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快繼續”的求生欲。
窗戶開著一條縫,外面的雪花被風捲進來幾片,落在走廊的地磚上,很快就化成一粒粒細小的水珠。
德羅絲趕緊裹緊自己身上的大衣和圍巾,把下巴藏進羊絨的邊緣裡,朝兩人擺了擺手。
“拜拜。”她說,準備撤退。
“拜拜!”拉文德也朝她招了招手,笑容明亮。
德羅絲禮貌性地回了一下手,然後把頭埋進圍巾裡快步離開了現場。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白霧在空氣裡散開。真是太巧了!她完全沒預料到會在這種時間、這種地點偶遇剛在一起的羅恩和拉文德。
她撓了撓頭想著,赫敏應該還不知道吧?也許她該找個合適的時機……不,也許她不該插手。這不是她的線。
她拐過另一個彎,朝連線城堡主樓和側翼的那條走廊走去。
這條走廊沒有窗戶玻璃,穿堂風灌進來,空氣涼得發硬。德羅絲低著頭加快腳步,只想快點回到拉文克勞塔樓那暖和的公共休息室裡,灌完藥劑鑽被窩。
可她走了一半,一陣風忽然從側面湧來,然後就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從後面罩上來,裹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從頭到背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
緊接著一雙胳膊從後面環住她,把外套在她身前攏緊,那人從背後貼過來,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德羅絲?”
她轉過頭,仰起臉,看見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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