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來得比德羅絲預想中快。
好像前一週她還在裹著毛毯喝感冒藥，一眨眼走廊裡己經掛上了冬青和槲寄生的花環，禮堂天花板上的蠟燭被換成了暖紅色的，連城堡裡的幽靈們走路都似乎飄得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德羅絲今年的決定做得乾脆——回家。
一部分是因為卡珊德拉在信裡寫著“聖誕節要是再不回來，我就不給你留布丁了”，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她想自己回去把盧米娜接來。
如果光靠貓頭鷹寄，那隻白色的小毛團要在籠子裡顛簸一整天，到了霍格沃茨大概會炸成一團受了驚的棉花球，德羅絲捨不得。
感冒剛好利索，她就開始忙著收拾行李了。拉文克勞塔樓的公共休息室裡瀰漫著一種節日前夕特有的鬆散氣氛，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壁爐的火燒得比平時更旺，窗外偶爾有細雪飄落，在窗臺上積成一層薄薄的絨白。
安東尼的行李箱己經收拾好了。他拖著箱子從宿舍裡走出來的時候，圍巾歪歪扭扭地搭在脖子上，一隻手套塞在口袋裡，另一隻正往手上套。
“聖誕節見，朋友們。”他朝德羅絲和盧娜招了招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要出發了你們好好幹”的輕快。
德羅絲從收拾到一半的箱子裡抬起頭來，詫異地看向他：“你不和我們坐一起了？”
安東尼還沒回答，盧娜己經安靜地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本來打算一會兒再說的”的猶豫：“是這樣的，只只。羅爾夫來霍格沃茨有些資料要拿，他邀請我和他一起坐火車。我想著反正你也要和安東尼坐……就答應了。”
德羅絲轉向安東尼，後者正撓著後腦勺，表情帶著一種微妙的、不太好意思的笑。“伊莉雅也是。”他說，“她說車廂裡多一個人熱鬧些，而且她帶了她媽媽烤的薑餅，據說特別好吃。”
德羅絲看看安東尼，又看看盧娜，然後把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那個半滿的行李箱上。
她沉默了兩秒，慢慢地、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你們兩個！”
安東尼趕緊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我發誓這不是約好的！我和伊莉雅上週就在說這事兒了，誰想到盧娜今天才說她也有約了！”
盧娜在旁邊笑了一下，沒有辯解。
“誒對了，”安東尼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把手套戴好了，拍了拍口袋，“伊莉雅讓我跟你說，希爾薇在第三個車廂等你。她說她有事要和你談談，讓你上車就去那邊找她。”
德羅絲把一件疊好的毛衣放進箱子，抬起頭：“諾特不和她坐一起嗎？”
安東尼想了想，歪著腦袋努力回憶：“好像諾特聖誕節不回家吧。希爾薇說他是留校還是去什麼地方來著，我沒記太清。反正伊莉雅說希爾薇一個人坐第三個車廂，你去找她就行。”
“那應該是他們都不回去，”德羅絲點點頭，重新低頭往箱子裡塞了一雙備用的毛線襪，“德拉科也不回去。他暑假的時候就說今年聖誕節要留校處理一些事情。”
她沒有具體說“處理什麼事情”，但心裡清楚得很。消失櫃還在那裡等著他，他沒有辦法丟下它走遠。
“行吧。”安東尼拉好行李箱的拉桿，“那我先走了，車上見！”他朝兩人揮了揮手，轉身往門口走去，圍巾尾端在身後甩了一下。
盧娜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然後轉過來看了看德羅絲的行李箱。“你東西收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德羅絲把箱蓋合上，拍了拍頂面，“就差把德拉科的外套還給他了，我疊好了放在他休息室門口，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拿回去。”
盧娜走過來，蹲下身幫她把箱子邊角一個沒塞好的衣角摁進去。
“他會拿的。”她說，“他大概每天都在等那件外套回來。”
德羅絲彎了彎嘴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箱子豎起來立在腳邊。“走吧。”她說，“先把箱子放上車，然後我去找希爾薇。”
推開車廂門的時候，希爾薇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旁邊的座位上放著一本攤開的舊書，書頁泛黃得厲害，邊角都捲起來了，像是被翻過很多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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