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假期結束後的霍格沃茨,日子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帶著壁爐灰燼和羊皮紙味道的節奏。
德羅絲拖著步子走在去魔藥課的路上,腦子裡還在回味陋居那場火的餘溫。
走廊裡時不時有低年級生抱著課本跑過,盔甲在拐角處哐噹一聲轉向,差點撞上她的肩膀。她側身讓開,順手把滑落的書包帶扶正。
希爾薇那邊倒是順風順水。那個反咒在舊教室試驗時,她和德羅絲面對面站了整整一個下午,把各種級別的咒語往對方身上招呼,最終結果喜人。
當希爾薇的昏昏倒地打在德羅絲身上,德羅絲只是晃了晃,然後睜開眼睛說“感覺像被羽毛拍了一下”的時候,兩個人對視著笑了足足有半分鐘。
“但這只是靜止咒,”希爾薇當時甩了甩魔杖,認真地說,“攻擊性咒語還沒試過。”
“鄧布利多會安排人測試的,”德羅絲把實驗記錄收進書包,看了她一眼,“他讓你去教斯內普。”
希爾薇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蟾蜍。
“我?教斯內普?”
“你掌握完整的施咒流程和口訣,這個咒語目前只有伯斯德家族的孤本里有記載。鄧布利多的原話是“希爾薇是最合適的人選”。”德羅絲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我覺得他老人家是故意的。”
希爾薇把臉埋進手裡,悶悶地說了句“我能申請去瑞士的日期提前嗎”。德羅絲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想象不到那個畫面,真的想象不到。
希爾薇站在斯內普面前,一本正經地教他怎麼念Invalid咒,後者大概會全程用那種“你最好不是在浪費我的時間”的表情盯著她。
光是這個念頭就能讓德羅絲在公共休息室對著爐火傻笑到被安東尼問“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假死藥是希爾薇假期裡就託人從法國弄到的。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裝在巴掌大的水晶瓶裡,塞著軟木塞。德羅絲捏著它研究了三天,最後決定還是交給專業人士處理。
弗雷德和喬治畢業了,但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花了兩個晚上寫那封信,把假死藥的引數寫得清清楚楚,“需要調整時效,最好控制在八到十個小時,不能太長也不能太短;偽裝性再強一些,現在這瓶的顏色太扎眼。”
信末還畫了個潦草的皺眉表情,旁邊補了一句“別問我為什麼,問就是很重要”。
貓頭鷹棚屋的風比走廊裡大得多。德羅絲裹緊圍巾爬上去,靴子踩在木梯上吱呀作響。棚屋裡瀰漫著羽毛和乾草的氣味,幾隻貓頭鷹在橫樑上咕咕叫著,歪頭看她。
她把信和那瓶假死藥一起系在一隻灰褐色貓頭鷹腿上,韋斯萊家認得這隻,弗雷德說過“只要它飛過來我們就知道是你”。
拍了拍它的胸脯,貓頭鷹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後振翅飛進灰濛濛的天色裡,很快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點。
德羅絲站在門口多看了兩秒,撥出的白氣消散在冷風裡。唉,聯絡麻煩了不少,但至少比讓盧米娜送要靠譜,那小東西現在連霍格沃茨的貓頭鷹棚屋都沒進過。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塵和幾根細羽,轉身下樓。走廊裡人不多,她拐進一間女盥洗室,擰開水龍頭衝了衝手。冷水打在皮膚上,凍得她縮了一下。
“哦!來了個新人。”
一個尖細的、帶著幾分哀怨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德羅絲抬頭,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幽靈女孩正懸在隔間門上方,歪著腦袋打量她,圓圓的臉上寫滿了“終於有人來了”的期待。
德羅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桃金娘。她當然知道桃金娘,密室事件、金妮曾經躲在這裡哭、整個霍格沃茨都知道她是個愛哭愛鬧愛尖叫的幽靈。
但德羅絲確實從來沒來過這間盥洗室,一次都沒有。
“你……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