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絲還沒來得及踏上通往拉文克勞塔樓的臺階,一個人影就從走廊拐角猛地躥了出來,差點和她撞個滿懷。
希爾薇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頭髮散了幾縷下來貼在臉頰上,呼吸急促得像剛繞著城堡跑了三圈。深冬的天氣裡,她額角竟然有薄薄一層汗。
“你怎麼了?”德羅絲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在她臉前扇了扇,“一臉的汗,你這是從哪跑過來的?”
“我剛剛……”希爾薇首起身,深吸一口氣,左右飛快地掃了一眼走廊,確認西下無人後才壓低聲音,“我剛剛在幫我們院長整理溫室那邊的草藥標本,結果……結果遇見了斯拉格霍恩教授,還有波特。”
德羅絲扇風的手停住了。
“他們倆在溫室外面說話,”希爾薇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眼睛亮得發緊,“我沒敢靠太近,但斷斷續續聽見幾句,斯拉格霍恩提到了“記憶”“湯姆·裡德爾”,波特的表情……德羅絲,那絕對不是普通談話的氛圍。”
德羅絲把書包帶往肩上攏了攏,腦子裡那張時間線表格自動翻到了對應的頁碼。六年級。哈利喝了福靈劑。斯拉格霍恩。魂器。海格的小屋。
“肯定是關於魂器的事。”她幾乎沒怎麼思考就開口了,語氣篤定,“哈利喝了福靈劑,專門去找斯拉格霍恩套話。最後兩人是在海格的小屋裡談的,斯拉格霍恩把那段記憶交出來了,關於湯姆·裡德爾問魂器的那個下午。”
希爾薇眨了眨眼睛,然後笑了一聲。
“我不知道這麼細節,德羅絲。”她把手搭在德羅絲肩上,氣息總算平了些,“西奧多的日記裡就寫了一句話:“哈利·波特在六年級知道了魂器的事。”其餘的都是你這位穿書人士給我補的。”
“說到這個,”德羅絲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個有點促狹的弧度,“我還是很好奇諾特到底怎麼知道這麼多細節的。他是不是哪天真去採訪了哈利?拿個速記羽毛筆、坐對面問“波特先生請描述一下您和伏地魔之間的恩怨情仇”那種?”
希爾薇被她逗得肩膀一抖,拍了她一下:“他要是真去了,我上輩子會不知道?”
“你上輩子不知道的事可多了去了,希爾薇。”德羅絲半開玩笑地回了一句,但語氣裡沒什麼惡意。
兩人在走廊的窗邊站定,外面是灰白色的天空,禁林的樹梢在風裡晃成一片模糊的深色。希爾薇忽然收了笑,正了正神色。
“重點不是這個。”她聲音壓得更低了,“烏姆裡奇那個掛墜盒……”
德羅絲點頭的速度比希爾薇說完這句話還快。她早就想過這件事了,甚至假期裡坐在壁爐前寫日記時還列過一個“關於吊墜盒的幾種處理方案”的草稿,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讓卡珊德拉出手。
“我會給我媽媽寫信,”德羅絲說,語氣平靜又篤定,“讓她想辦法從烏姆裡奇那裡拿過來。”
“你媽媽?”
“沙克爾家的社交手段你不太瞭解,”德羅絲朝希爾薇眨了眨眼睛,“我媽媽以前是沙菲克家的。純血統夫人之間的下午茶、慈善晚會、魔法部家屬聯誼,烏姆裡奇再難纏也是個有社交需求的女人。我媽媽知道怎麼接近她,更知道怎麼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順走東西。”
希爾薇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在評估這番話的可信度,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沙克爾夫人做事,我放心。”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真切的羨慕。
德羅絲笑了。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她的碎髮吹到臉前,她隨手撥開。
“對了,斯內普教授那邊呢?”
“反咒學得很快,”希爾薇做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快得讓人有點……不舒服。他就看了兩遍我的示範,第三遍就能完全施出來了。我當時站在他對面,他對我念了個昏迷咒,我感覺自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他說“可以了,你走吧”,轉頭就去批作業了。”希爾薇聳聳肩,“全程沒正眼看我超過三次。”
德羅絲笑出了聲,肩膀鬆下來:“這不挺好的,至少他沒扣你分。”
“他沒扣分是因為他根本懶得搭理我。”希爾薇翻了個白眼,但嘴角還是翹著,“不過話說回來,咒語他掌握得確實快。過幾天等我們倆都有空,可以再去八樓試驗一次,把新加的一些變體也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