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的霍格沃茨像一鍋文火慢燉的濃湯，每個人都在裡面翻來覆去地熬。
德羅絲抱著厚重的《標準咒語·五級》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桌上攤著三張羊皮紙、兩瓶墨水、一根寫到一半就開始漏墨的羽毛筆，還有一杯早就涼透的南瓜汁。
她咬著筆尾盯著“變形術逆轉原理”那一段看了第五遍，腦子裡的文字像被施了混淆咒一樣轉著圈打滑。
O.W.L.s。她曾經以為五年級最可怕的事情是烏姆裡奇，現在看來，烏姆裡奇走了，考試還在。
就在她終於決定把第六遍從頭開始讀的時候，右手手腕內側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跳動。
德羅絲手裡的羽毛筆啪地掉在羊皮紙上，墨跡洇開一大團黑。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契約紅線正以從未有過的頻率閃爍著，顏色從平時淡淡的銀白迅速轉深，變成一種近乎灼熱的暗紅。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拉力從紅線深處湧出來，像一根針從手腕刺入，沿著血管一路竄上手臂，首抵後腦。
眼前的圖書館場景猛地一抖，模糊了，又清晰了。但不再是書架和窗外的湖景，而是……
潮溼的瓷磚。破舊的水管。一面裂了縫的鏡子。
女盥洗室。
德拉科站在鏡子前面，魔杖指著門口的方向，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那種混合著恐懼、憤怒和某種近乎絕望的決絕，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門口站著哈利，同樣舉著魔杖，兩個人的咒語光芒在狹窄的盥洗室裡交錯碰撞。
德羅絲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從“變形術逆轉原理”切換到了“全速奔跑”模式。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石板地上擦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旁邊桌的幾個赫奇帕奇抬頭看她，但她己經抓起魔杖衝出了圖書館，袍角在身後翻飛成一道深藍色的影子。
樓梯在她腳下三級並作兩級地往下跳。她跑過走廊，跑過那幅總是嘲笑路人的胖夫人畫像，跑過一條又一條拐角，呼吸在胸腔裡燒成一團火。
契約紅線傳來的畫面越來越清晰，魔咒的光、碎裂的鏡子、德拉科被逼到角落又反擊的每一個動作。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她知道自己來晚了。
推開二樓女盥洗室那扇半掩的木門時，裡面的場景只能用“狼藉”來形容。
水池被魔咒轟塌了一角，水嘩嘩地往外漫，瓷磚地面上到處都是破碎的鏡片和積水，踩上去嘎吱作響。空氣裡瀰漫著魔咒燃燒後的焦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德拉科和哈利面對面站著，魔杖尖端的亮光混在一起，刺得人眼睛發酸。
兩人的臉色都發白，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但德羅絲一眼就看見德拉科袍子前襟上有一道撕裂的口子，不深，但正在往外滲血。
“都停下！”她衝著兩人喊，聲音在狹窄的盥洗室裡撞出迴音。
她來不及多想，身體己經動了，魔杖在手中轉了個角度，一連串盔甲護身從她杖尖飛出去，精準地擋在德拉科身前。
但下一秒她就看見德拉科的嘴唇動了一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她認得的光。他在唸什麼咒，那口型她見過，在書上，在那種她翻過就刻意合上的黑暗篇章裡。
“鑽心剜骨——”
德羅絲的心臟猛地揪緊了。這個咒語沒有打到哈利身上，也不知道是被什麼偏移了一下軌跡，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炸開一道綠色的弧光。
但哈利己經舉起了魔杖，眼神和德拉科一樣，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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