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雨下一整晚》第331章 我才是被命運裹挾的人(1)

意識像一片羽毛，在黑暗裡飄了很久。

德羅絲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躺在柔軟的病床上，後背的傷口被龐弗雷夫人仔細處理過，敷著涼絲絲的藥膏。

她能感覺到床頭櫃上那杯熱水的溫度，能感覺到窗戶縫隙裡鑽進來的晚風，能感覺到，她臉頰上有一滴溫熱的東西，正緩慢地往下滑。

然後是聲音。德拉科的聲音，從很近很近的地方傳過來，低低的、啞啞的，像被砂紙磨過。

“都怪我……我又讓你受傷了。”

她想搖頭。想睜開眼睛說不是的。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她掙了幾下，被黑暗重新拉回去。

“和我在一起，只只你總會受傷……從我們認識開始，為了我，你受了無數的傷……”

德羅絲在心裡拼命地喊：不是的。不是這樣算的。

那些傷都是她自己選的，每一道、每一次，她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但她的聲音傳不出去。黑暗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然後在某一瞬間，突然撕開了一道口子。

畫面湧進來。

她看見一個破敗的戰場，天空灰濛濛的，城堡的塔樓塌了一半，斷壁殘垣間飄著塵埃和硝煙。

霍格沃茨。

大戰後的霍格沃茨。

然後她看見了沙克爾夫婦。

卡珊德拉跪在碎石地上，懷裡抱著一個人，德羅絲從那個角度看不到臉，只能看見垂下來的手臂，蒼白、纖細、了無生氣地耷拉在母親的臂彎裡。

賽拉潘站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妻子的肩上，那隻手在發抖，指節攥得發白。

德拉科跪在幾步之外，低著頭，一動不動。德羅絲看不見他的臉，但她看見了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幾乎觸到地面，整個人像一尊被抽空了生氣的雕塑。

不對。德羅絲想。這不是原著的世界。

她試圖從那個畫面裡掙脫出來，但緊接著又一個場景湧了上來，像浪潮一樣把她捲進去。

潘西·帕金森和佈雷斯·扎比尼蹲在地上，中間躺著一個瘦削的男孩。

西奧多·諾特。

他的眼睛閉著，手安靜地垂在身側，像是睡著了一樣。但潘西在哭，她幾乎是整個人趴在佈雷斯的肩上嚎啕大哭，那個哭法讓德羅絲的後背一陣發涼。

佈雷斯一隻手攬著潘西，另一隻手攥著西奧多的手指，嘴唇抿成一條沒有任何血色的線。

希爾薇的上輩子。

德羅絲明白了。這是希爾薇跟她講過的，那個西奧多去世的世界。那些日記裡的、隔著許多年寫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褪色悲傷的往事。

可緊接著，畫面又變了。

還是大戰後的霍格沃茨。還是沙克爾夫婦。但這次卡珊德拉懷裡抱著的不再是那個看不清臉的年輕女孩，她懷裡空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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