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W.L.s考試像一場漫長的酷刑，把德羅絲整個人從裡到外翻來覆去地煎烤了兩個星期。
最後一門魔咒理論考試從教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擰乾了水的抹布，每一根手指都在發酸，腦仁深處隱約有根弦在嗡嗡作響。
陽光打在走廊的地磚上，她眯著眼睛站了幾秒，深深吸了一口城堡裡混合著石牆、蠟油和舊書本的空氣—，忽然覺得這味道從來沒有這麼好聞過。
考完了。終於考完了。
她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就看見走廊盡頭靠著石柱站了一個人。淺金色的頭髮在陽光底下有點晃眼，德拉科抱著胳膊靠在牆邊，見她出來便首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來。
“怎麼樣？”他湊近了低頭打量她的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輕輕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黑眼圈都快掉到嘴邊了，只只。你昨天晚上到底幾點睡的？”
德羅絲整個人軟塌塌地往他身上一趴，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像一隻被抽了骨頭的貓。德拉科下意識地抬手環住她，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別問了，”德羅絲的聲音悶在他袍子裡，含含糊糊的，“我感覺生活己經沒有什麼值得期待的了……我的腦子像被人用攪拌棒攪過一遍，現在裡面全是變形術的逆轉原理和魔藥課的藥材配比表，它們還在打架。”
德拉科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沒拆穿她這副誇張的做派。
德羅絲在他肩膀上趴了一小會兒，忽然想起來什麼，抬起頭看他：“對了，你那個消失櫃修好了嗎？”
德拉科的表情微微頓了一下。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輕聲說：“快了……就差最後一步了。”
德羅絲退開半步看著他，目光認真地落在他臉上。兩個星期的考試讓她憔悴了不少，但那雙黑色眼睛裡的清醒勁兒一點沒少。
“那你現在可以完全把它修好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輕快，“反正我己經考完了。之前我怕你分心趕工出問題才讓你放慢一點的，現在不用等了。”
德拉科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他垂下眼簾，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可是……”
他這句沒說完的話裡壓著很多東西。德羅絲聽得出來他還是在怕。怕那個“最後一步”走完之後會發生什麼，怕自己跨出去就回不了頭，怕有些事一旦啟動就沒有辦法停下。
德羅絲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一根一根扣進自己的指縫裡。
“放心吧，”她朝他眨了眨眼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德拉科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兩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回來。他臉上的表情變得警覺起來。
“你又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明顯的不贊同，“這很危險，你知道嗎？”
“哎呀我知道很危險啦~~”德羅絲拖長了尾音，然後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把那個計劃從頭到尾小聲說了一遍。
德羅絲說完退回去，仰著臉看他，嘴角帶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笑容：“所以，你只需要裝得像一點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斯內普會幫你擺平一切的。”
德拉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盛滿了“我己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眼睛。
然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從開學起就壓在胸口的東西。
“你不會……”他聲音有點啞，“從剛開學就在計劃這件事了吧？”
“真是被你猜中了。”德羅絲笑彎了眼睛，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聰明鬼。”
德拉科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從自己胸口拿下來，攏在掌心裡握著。他拉著她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陽光從他們身後的窗戶斜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前面，一高一矮地疊著。
“核心的具體方案是希爾薇給我出的主意，”德羅絲跟著他的步子走，一邊走一邊說，“她可聰明了，我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沒被分到拉文克勞來。她的腦子轉得比我們學院一半人都快。”
“你以為每個人都能進拉文克勞？”德拉科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過來人的調侃，“你忘了分院帽是看整體特質了？伯斯德那性格……赫奇帕奇挺適合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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