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愣住了,預期的反駁。爭論或者附和都沒有出現,這笑聲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德拉科,”梅洛蒂亞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點強忍的笑意,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你憂心忡忡。輾轉反側了好幾天,就是在擔心這個?”
德拉科的臉突然有點發紅,不知是窘迫還是惱火。“這很重要!”他堅持道。
“我知道很重要。”梅洛蒂亞點點頭,神情輕鬆,“但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一個......嗯,目前頂多算是‘聊過幾次天。覺得她很聰明’的同學,去背叛你們呢?”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也許你們還不夠了解梅洛蒂亞。聞。我做事的標準,從來不是別人告訴我‘應該’怎樣,或者‘普世意義’上認為怎樣才是正義。正確。”
她微微偏頭,一縷黑髮滑過肩頭,“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你做事的標準,由你自己制定。衡量利弊,做出選擇,承擔後果。”
她看著德拉科有些愕然的灰眼睛,繼續說道:“赫敏。格蘭傑很聰明,她在學業上是個不錯的交流物件。僅此而已。她不是我的‘朋友’——至少現在不是,未來大機率也不會是。我的朋友們,”她指了指大廳方向,又指回德拉科,“在那裡,在這裡。”
“至於血統理念......”她頓了頓,選擇著措辭,“說實話,德拉科,我不能完全理解。在我來的地方,各種評判的標準都和這裡不太一樣。我不理解為什麼‘出身’會成為衡量一個人的首要標尺。但我能理解的是,”她語氣認真起來,“這是你。潘西。還有很多人深信不疑的理念,是你們成長環境的一部分。”
“所以?”德拉科下意識地問,他被她平靜的敘述帶走了節奏。
“所以,”梅洛蒂亞攤開手,做了個有些無奈又有些包容的手勢,“我雖然不理解,但我可以尊重——尊重我的朋友所堅持的理念,只要這種理念不傷害到我,不違揹我自己的底線,也不阻礙我們共同的目標。”她笑了笑,“畢竟,我們‘研究會’的章程裡,可沒寫‘必須贊同純血至上’,對吧?我們寫的是‘探索’。‘改良’。‘進步’。在這些事情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這就足夠了。”
她看著德拉科,眼神坦蕩:“我選擇站在你們這邊,參與我們共同的事業,是因為在我的標準裡,我選擇志同道合的朋友。偏向朋友是理所當然的。”
她說完,石柱後陷入一片安靜。大廳裡的喧譁似乎更遠了。
德拉科一時有點失語,他預想了各種可能的反應:激烈的辯護。含糊的敷衍或者是乾脆直接附和......唯獨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回應。
她不認同他的理念,但她尊重他的堅持,並且明確地劃出了界限:不影響共同目標,不傷害彼此。
更重要的是,她明確表態,她選擇站在他們這邊。
“很吃驚嗎?我以為你們早就知道我是這樣的人了?正義或者什麼正確綁架不了我,我只按照我的想法做事。”
“......好吧。”他最終說道,語氣硬邦邦的,但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你做了明智的選擇。”
梅洛蒂亞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謝謝誇獎,馬爾福先生。”
“你到底笑什麼?!”德拉科不高興地質問她。
“你第二次對我講這句話了,第一次是分院我選了斯萊特林,第二次是我說會站在你們這邊。”
她不等德拉科回答,模仿著他有時拿腔拿調的語氣,“那麼,我們現在可以回去繼續吃早餐,然後去提交那份可能會讓鄧布利多校長挑挑白眉毛的申請書了嗎?我還在惦記我的司康餅呢。”
德拉科瞪了她一眼,但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走吧。”他轉過身,率先朝大廳走去,腳步輕快了不少。
早餐時間快要結束了,梅洛蒂亞回到長桌,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那個覆盆子果醬司康餅,卻發現潘西已經離席了。
詢問維奧萊特才知道,原來是潘西收到一封家信,看了之後就先回寢室了。
最近因為社團的事,潘西常常和家裡通訊,因此聞言梅洛蒂亞也沒有在意,繼續享受自己的早餐。
她咬了一口甜蜜酥脆的司康餅,目光掃過教師長桌。鄧布利多校長正和麥格教授說著什麼,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顯得若有所思。
梅洛蒂亞擦掉指尖的果醬,心情愉快地想:厄里斯魔鏡之後,這似乎還是第一次和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對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