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開始有條理地闡述自己的觀察:
“第一,缺乏創新和突破。”她豎起一根手指,“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無論是魔藥學。魔咒學。變形術,還是對戰方式。鍊金物品。甚至日常生活用品——很多似乎都停留在幾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模式。”
“課本上的內容多年未變,教授們教導的咒語和技巧,很多你們的父輩甚至祖輩年輕時就在學。當然,基礎很重要,但停滯不前就是倒退。魔法是無限的,為什麼我們的應用和探索卻如此保守呢?”
她看向維奧萊特和德拉科:“比如魔藥,很多配方是否有可能最佳化?步驟是否可以簡化?效果是否可以增強或者衍生出新的用途?又比如,”她轉向其他人,“戰鬥方式——除了站定。唸咒。發射,是否可以有更靈活。更多變的戰術組合?鍊金術除了製作一些防禦性首飾和窺鏡,能不能創造出更有實用價值。能改善普通人生活的東西?”
“第二,”她豎起第二根手指,“魔法部做實事的能力,值得懷疑。”她措辭謹慎,“我查閱過一些近幾十年的魔法史資料。一個伏地魔,”她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注意到幾個純血出身的朋友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就能在英國掀起那樣的腥風血雨,而魔法部花了那麼多年才勉強將他擊敗——而且,按照很多人的說法,更多是靠運氣和哈利的母親留下的保護咒。一個如此龐大。擁有執法和行政權力的機構,在面對真正威脅時的反應速度和應對能力,是否匹配它的地位和資源?”
她沒有深入這個話題,給大家留下了一點思考空間。
“第三,”她豎起第三根手指,這是最敏感的一點,她斟酌著用詞,“關於《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以及它所謂的‘保護麻瓜’的理念,我認為有討論的餘地。
“我不是說要廢除它,或者暴露魔法界的存在。”她立刻澄清,“但‘保護’是否在某些情況下,演變成了‘隔絕’和‘矮化’?魔法界對麻瓜世界的瞭解有多少?麻瓜科技在過去一百年裡的發展是爆炸性的,而很多巫師對此一無所知,甚至不屑一顧。這種盲目的優越感或者隔絕,長遠來看,真的是好事嗎?”
說完這些,梅洛蒂亞放鬆了肩膀,靠回墊子裡,眼神掃過每一張陷入沉思的臉。
“這些只是我的一些粗淺觀察和疑問。”她說,“我也知道,任何改變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涉及整個社會。但是......我們總可以從自己能做的事情開始,對吧?一點點學習,一點點研究,一點點嘗試。也許我們未來能做出一些真正有用的魔藥改良,發明幾個新咒語,設計出更便捷的生活魔法物品......或者至少,讓我們自己的生活,和周圍人的生活,變得更好一點,更有趣一點。”
她的話語裡沒有煽動性的口號,沒有宏大的許諾,只提出了基於觀察和思考的疑問,以及一種“做點實事”的務實態度。
但她顯然深諳溝通交流之道,大家每個人無疑從中看到了巨大的利益和可能。
沉默持續了大約半分鐘,但這半分鐘裡,每個人的大腦都在飛速運轉。
潘西最先抬起頭,她的眼神流露出一種少見的清醒和慾望。梅洛蒂亞的話,尤其是那句“魔法部做實事的能力值得懷疑”,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從小在父親書房旁聽。在家族宴會上觀察所積累的認知。
而帕金森家族需要影響力,但影響力如果只建立在陳舊的聯姻和利益交換上,能持續多久?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幾分,一種混雜著野心和興奮的情緒在胸腔裡湧動她想要帕金森這個名字在未來能被以更榮耀。更獨立的方式提起。
德拉科的灰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他當然聽出了梅洛蒂亞對魔法部效率的含蓄批評,甚至對保密法的質疑,這讓他本能地有些不舒服。
但梅洛蒂亞顯然巧妙地避開了他最敏感的血統問題,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更關鍵的是,她描繪的前景,已經經過他自己的補全,正在強烈地吸引著他。
德拉科渴望證明自己,不僅僅是作為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更是作為德拉科。馬爾福本人。如果他能參與甚至主導一些真正的。有價值的創新,父親會怎麼看他?其他純血家族又會怎麼看他?那會是何等風光的成就!
西奧多。諾特的思考則更偏向他自己的想法。梅洛蒂亞指出魔法界研究的停滯,深深觸動了他。他熱愛知識,但也常常感到困惑。如果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能系統性地探索這些被忽視的角落,梳理脈絡,尋找新的可能性......這本身就像解一道極其複雜的謎題,充滿了吸引力。
佈雷斯。扎比尼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擅長察言觀色,立刻捕捉到其他人眼中被點燃的火花。
這很有趣,比單純地追逐女孩或惡作劇有趣多了。一個專注於“創新”的小團體?聽起來就很有格調,而且充滿了各種可能性——社交的新話題。未來潛在的人脈網路。甚至可能接觸到一些真正有趣的人和事。
他不在乎是否改變世界,但他享受參與其中。觀察並施加影響的過程。交際。溝通。營造氛圍——這些都是他擅長的遊戲。
維奧萊特則更多地被梅洛蒂亞提到的魔藥改良所吸引。她雖然平時表現得就像一個標杆一樣的大小姐那樣,但是自從梅洛誇獎了她的魔藥水平,她也不由得對母親的職業產生了一絲嚮往。
母親是聖芒戈的藥劑師,長期耳濡目染下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她們真能研究出點什麼,哪怕只是一點點改進,都能產生巨大的改變。這讓她感到一種溫暖的使命感。
米里森。伯斯德的眼神也亮了起來。她家族在草藥和某些溫順神奇動物的培育上有些獨到的傳承,但通常不被看重。如果......如果這個小團體需要這方面的知識呢?她是不是也能貢獻一點力量?這個想法讓她鼓起了一絲勇氣。
梅洛蒂亞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她對於今天的對話早有預料,卻沒料到會發生得這麼早,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一個充滿烏龍和鬧劇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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