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德文郡的莊園籠罩在靜謐的薄暮裡。梅洛蒂亞推開沉重的橡木門，走廊牆壁上的燭臺感應到主人的歸來，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
幾乎在她踏進玄關的瞬間，放在口袋內側的筆記本就開始持續傳來震動，帶著某種固執的節奏。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德拉科。
梅洛蒂亞沒有立刻理會那催促般的震動。她換了鞋，穿過空曠的迴廊，徑直走向書房。
“聞清商。”梅洛蒂亞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跟我來書房。”
走在她身後的聞清商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音音，這麼嚴肅幹嘛？累了就去休息嘛，書我會讓安布羅斯收拾好的......”
“書房。”梅洛蒂亞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聞清商不說話了，也慢悠悠地跟了進來，他臉上還殘留著幾分午後在麗痕書店看熱鬧時的興味，甚至在經過走廊邊一尊中世紀盔甲時，還伸手彈了彈盔甲頭盔上裝飾的羽毛。
書房的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梅洛蒂亞將書袋放在寬大的桃花心木書桌上，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側頭，對著身後那個幾乎與她同頻呼吸的影子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像浸了寒泉：
“聞清商。”
她頓了頓，緩緩轉過身，燭光在她眼底跳躍，映不出溫度。
“你跪下。”她語氣平淡，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唇角，用一種近乎玩笑的口吻，引用了某個東方故事裡的著名臺詞，“我要審你。”
“喲，音音，這是唱哪出？”他攤開手，做出無辜的樣子，“審我？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值得妹妹這麼大火氣？是因為我沒排好隊，還是......因為我不小心和那位‘大難不死的男孩’多聊了幾句？”
他故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眼睛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試影像以往無數次那樣，用插科打諢將緊繃的氣氛攪散。
但這次，梅洛蒂亞沒接他的招。
“聞清商。”梅洛蒂亞打斷他，往前走了兩步，從昏暗的陰影裡走進最後一線天光照亮的區域。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黑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深潭，“我最後問你一次——今天在麗痕書店，你想幹什麼？”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壁爐裡木柴偶爾爆開的噼啪聲，以及......那本依舊在固執震動的筆記本。
聞清商終於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他直起身，也往前走了幾步，在距離梅洛蒂亞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昏暗的光線裡，兄妹倆面對面站著，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身高，連此刻緊繃的姿態都有幾分相似。
“我能幹什麼？”聞清商攤了攤手，語氣聽起來依舊輕鬆，但眼神已經認真了起來，“就是看看熱鬧，順便跟你那個救世主同學聊聊天唄。音音，你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
“聊天？”梅洛蒂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聊什麼？聊馬爾福家和韋斯萊家的世仇？聊救世主站在哪一邊？”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聞清商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不再試圖玩笑，卻也並未退縮，只是同樣回視著梅洛蒂亞，兄妹倆的目光在空氣裡無聲交鋒。廝殺，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碰撞出只有彼此能聽見的鏗鏘銳響。
那是從小鬥到大培養出的。近乎本能的對抗，是彼此試探底線。爭奪掌控權的無聲戰爭。
一百個回合？或許更多。
最後，聞清商先移開了視線——不是認輸，更像是厭倦了這種幼稚的眼神廝殺。他繞過梅洛蒂亞，走到書桌對面的扶手椅前，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身體陷進柔軟的坐墊裡，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行吧，不裝了。”他舒了口氣，語氣變得隨意，甚至帶上了點理直氣壯，“我承認，我是有點想法。那個馬爾福家的小子，就是你那個黏你黏得緊的小朋友？他們家跟那個紅頭髮一家不對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個救世主，哈利。波特，又明顯是站在紅頭髮那邊的。”
他抬起眼，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梅洛蒂亞，眼神銳利：“那個德拉科。馬爾福，明顯跟你關係不一般。你在‘投資’他，或者說，在投資馬爾福家這一邊，我沒理解錯吧？”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語氣帶著某種理所當然的質疑：“既然如此，我去接觸一下對家陣營的核心人物——那位活著的傳奇男孩，探探虛實，摸摸底細，有什麼問題？投資對家，兩邊下注，或者至少了解對手的籌碼......這不一直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嗎，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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