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蒂亞不答，冷漠地注視著一母同胞的哥哥。
聞清商微微放軟了聲音：“音音，你這就沒意思了吧？英國這麼大，魔法界這麼複雜，你一個人吃得下？多個人幫忙有什麼不好？我們可以合作......”
“我不需要。”梅洛蒂亞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暴戾的尖銳，“我不需要你幫忙，更不需要你所謂的‘合作’。聞清商，你給我聽清楚了——”
她繞過書桌，一步步走到聞清商面前，俯身，雙手撐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將他困在椅子裡。兩人的臉靠得極近，呼吸幾乎交錯。
“如果，你敢在這裡，伸一次手，”梅洛蒂亞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殺氣，“我保證，會把你伸出來的每一根手指，每一隻手掌，全都剁得乾乾淨淨。”
她的黑眼睛裡倒映著聞清商驟然收縮的瞳孔，那裡面的寒意和決絕，沒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沒得商量。”她補充道。
聞清商被她的氣勢懾住了一瞬，但很快，惱怒和不甘湧了上來。他猛地抬手，想要推開她，但梅洛蒂亞已經先一步直起了身，後退了半步，冷冷地俯視著他。
“哈！”聞清商氣極反笑，他從椅子裡站起來，臉上再也沒了平時的偽裝，露出了屬於聞家繼承人的那份尖銳和傲慢，“你的地盤？梅洛蒂亞，你別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是，媽媽疼你，你平時怎麼為非作歹也由著你胡鬧，鬧出事來就送來英國讀書，當個小巫師玩過家家——”
“當自己家也行啊，”他突然惡意地笑了笑，語氣刻薄，“那你就乖乖待在這兒，當你的英國小女巫。別回去了，別跟我爭了。媽媽的青囊道，爸爸的洞幽派，你都別要了，都讓給我，怎麼樣？”
梅洛蒂亞看著他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上露出的。近乎挑釁的表情，心臟某處猛地一抽，一股灼熱的怒氣瞬間衝上頭頂，燒得她指尖都在發顫。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叫囂著撕碎。毀滅。讓他閉嘴。
但她死死壓住了那股幾乎要失控的暴戾。
幾秒後，她反而笑了起來，氣氛好似平緩了下來，卻無端讓人毛骨悚然。
“聞清商，”她輕聲說，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磨出來的，“你是不是忘了？”
“這世上，只有我不要的，沒有能從我手裡搶走的。”
她微微偏頭，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帶著憐憫和毫不掩飾的警告。
“至於媽媽和爸爸的門派......我勸你，夾起尾巴，好好做人。我只是在英國常住，不是死了。裡面該有我的人，依舊有我的人；該聽我話的，依舊得聽我的話。我的影響力，一分都不會少。再敢越界......”
她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聞清商的臉色徹底變了，從惱怒漲紅，到鐵青，最後一片蒼白。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因為梅洛蒂亞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從小，她就比他更得寵愛，更有天賦，更會籠絡人心。
聞清商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一把拉開書房門，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門被他摔得震天響，連帶著牆壁上的畫像都晃了晃。
梅洛蒂亞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那股灼燒般的怒氣慢慢褪去，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茫然的疲憊，和一絲......隱隱的後怕。
剛才那一瞬間，她差點控制不住自己。那種想要毀滅一切。碾碎對方的暴戾衝動，陌生而可怕。
這不正常。至少，不完全是她的本性。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長袍內側的口袋——那裡除了雙面筆記本，還放著那個黑色的日記本。
梅洛蒂亞走到書桌旁的小几前。那裡有一套她慣用的。來自東方的白瓷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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