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校長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些嗡嗡作響的銀器彷彿都屏住了呼吸。牆上的肖像畫們徹底醒了,瞪大眼睛,有的捂住了嘴。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那抹慣常的從容和詼諧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狼狽”的神色。他看起來像是被最調皮的學生當眾念出了他藏在抽屜裡的蜂蜜公爵採購清單。
西弗勒斯。斯內普也猛地看向鄧布利多,黑眼睛裡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混合了震驚。譏諷,以及恍然大悟的複雜情緒。
鄧布利多張了張嘴,似乎想習慣性地用一句玩笑或謎語搪塞過去,但面對梅洛蒂亞那雙平靜到近乎冷酷。彷彿早已看穿一切的黑眸,他知道,任何掩飾在此時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肩膀微微垮下,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光芒的藍眼睛,此刻盛滿了深深的無奈和一絲被晚輩逼到牆角的窘迫。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然後,像是放棄了所有抵抗,以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閉上了眼睛:
“......是的。”他承認了,聲音乾澀,“很不幸......那個詛咒,確實存在。自從很多年前......伏地魔......”他頓了頓,跳過了那個名字,“......申請這個職位被拒絕後,沒有一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能任職超過一年。他們總會因為各種‘意外’離開。”
終於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梅洛蒂亞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彷彿只是確認了一個已知的事實。
“我明白了,校長先生。人事任命受到不可抗力影響,這確實令人遺憾,也超出了您的完全控制範圍。”她的語氣聽起來甚至帶著一絲“體諒”,但接下來的話卻毫不客氣,“既然我們無法指望洛哈特教授能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教學,甚至無法保證他不會在未來的課堂上製造更多。更危險的事端。”
鄧布利多睜開眼,看著她,等待她的“但是”。
梅洛蒂亞放下托腮的手,站直身體,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清晰:“鑑於這種情況,我代表我個人,以及斯萊特林二年級部分有意向的同學,請求校長批准我們擁有‘選擇性缺席’洛哈特教授黑魔法防禦術課程的權利。我們承諾不會因此影響其他課程,並會自行尋找可靠的途徑學習必要的防禦術知識,以應對學年末的考核。”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了最關鍵的一條:“此外,鑑於現任教授明顯不可靠,我要求本學期黑魔法防禦術的期末考試內容與評分標準,必須由校長您本人,或您指定的一位公認有能力。且與洛哈特教授無利益關聯的教授——比如斯內普教授——親自擬定並把關。我們需要一個公正。能真實反映學習成果的評估,而不是另一份關於洛哈特教授喜歡什麼顏色的問卷。”
鄧布利多沉默著。他看了一眼旁邊臉色依舊難看。但聽到“親自擬定並把關”時眉頭似乎動了一下的斯內普,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邏輯嚴密。談判條件清晰的學生。
拒絕嗎?以什麼理由?維護洛哈特那已經蕩然無存的權威?還是否認那剛剛被自己親口承認的詛咒所帶來的現實困境?
良久,他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彷彿包含了霍格沃茨多年來在這個職位上所有的無奈與煩惱。
“......可以。”他終於說道,“我會簽署一份特許令。你和你的同伴,可以合理地調整黑魔法防禦術課的出勤。至於期末考試......”他看了一眼斯內普,“西弗勒斯,如果你不介意額外的工作量......”
斯內普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預設。能親自給那群蠢獅子(或許再加上幾個不聽話的小蛇)出一份真正有難度的。與洛哈特那個垃圾毫無關係的黑魔法防禦術試卷,這個前景顯然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了他今晚糟糕的情緒。
“謝謝您,校長先生。也謝謝您,斯內普教授。”梅洛蒂亞禮貌地鞠躬,然後指了指桌上那個小籠子,“至於這些康沃爾郡小精靈,作為今天課堂事故的證據,我想交給您處理會比較合適。晚安。”
她說完,轉身乾脆利落地走向門口,黑色的長髮在身後劃過一道安靜的弧線。
幾天後的一個早晨,大家用餐的禮堂和通往四樓那間秘密的P。A。S。活動室的走廊拐角處,悄然出現了一張羊皮紙告示。紙張被仔細地貼在牆上,用端正的字型書寫。
告示
致霍格沃茨二年級全體同學:
鑑於當前黑魔法防禦術課堂教學情況,為滿足部分同學對深入學習實用防禦技巧的興趣,現決定成立“黑魔法防禦術課外興趣小組”。
地點:P。A。S。活動室
時間:每週六上午9:30-11:30
內容:理論探討。實用咒語解析。應對常見黑暗生物及基礎惡咒的防禦策略等。
面向物件:所有對此感興趣。且願意遵守紀律。認真參與的二年級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