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個多月,梅洛蒂亞再次翻開了那本沉寂許久的黑色日記本。
羊皮紙頁散發出陳舊而乾淨的氣息,彷彿這一個月來的冷戰從未發生,又或者,是另一個維度的時間在此凝滯。她拿起那支慣用的羽毛筆,在空白的頁面上懸停片刻,然後落下。
幾乎就在墨水觸及紙面的瞬間,日記本深處那片虛無的。由記憶與魔力構築的空間裡,湯姆。裡德爾“驚醒”了。
他一直在“等待”——以一種近乎偏執的。冰冷的姿態。這一個多月,對他而言是漫長而枯燥的折磨,也是他維持尊嚴的堡壘。
他打定主意,除非這個膽大包天。肆意妄為的小女巫低頭懺悔,為她那荒謬的“貓頭鷹計劃”鄭重道歉,並保證未來的一切行動都聽從他的指導,否則他絕不會再與她說一個字。
他要讓她明白,誰才是主導者,誰才擁有真正的智慧和力量。
他能感知到她的筆尖落下,能“看到”那些墨跡開始成形。他凝聚起全部冰冷的意志,準備無視她可能寫下的任何東西——無論是惱羞成怒的質問,還是無聊的日常絮叨。
梅洛蒂亞並不知道(或者猜到了但毫不在意)這位“湯姆學長”內心激烈的獨角戲。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構思,奮筆疾書,筆跡流暢而親切,甚至帶著點久別重逢的雀躍。
【湯姆學長,日安!或者該說,聖誕快樂?雖然不知道你那裡能不能感受到節日的氛圍......】
【霍格沃茨已經放聖誕節假了,城堡裡空蕩蕩的,下了點薄雪,很安靜。今年我沒有回家,家裡那邊......唔,有點遠,不太方便。而且,我也有點自己的事情要忙,留在學校正好。】
寫到這裡,她筆尖頓了頓,彷彿有些猶豫,墨跡暈開一個小點。
【一個多月沒和你說話了......我猜,你大概也不願意聽我說這些瑣碎的小事了吧?】
【其實,這一個月我沒有每天來‘打擾’你,並不是在賭氣哦。真的。我只是......只是覺得,湯姆一直不回覆我,也許是因為厭煩了我總是說些沒意義的話,或者覺得我太幼稚。太笨拙,跟不上你的思路......畢竟,你是那麼優秀的人。】
字裡行間流露出恰到好處的低落。自我懷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的依賴。
【所以我想,或許暫時安靜一下,對彼此都好?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糾纏不休的麻煩。】
典型的“茶言茶語”,以退為進,將冷戰的責任略過,只是書寫“擔心被討厭”的自我反思,反而襯托出對方的“冷漠”和“高傲”。
接著,她筆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一絲試探性的。輕盈的期待。
【今天就是聖誕節了。湯姆學長,在霍格沃茨度過過聖誕節嗎?五十年前的聖誕裝飾,和現在會不會很不一樣?禮堂裡的十二棵聖誕樹,天花板上飄落的魔法雪花,還有長桌上堆成小山的火雞和布丁......】
【你想出來看看嗎?看看五十年後的霍格沃茨,在聖誕節是什麼樣子?】
【如果......如果你願意讓我陪同的話。我最近有了一點新的想法,或許......未必需要你像之前那樣,必須透過我的眼睛去看,用我的感官去感知。也許,可以有更獨立一點的體驗。】
她寫完了,停下筆,靜靜等待著。
日記本毫無反應。墨跡慢慢乾涸,頁面依舊空白,只有她自己剛剛寫下的大段文字。
梅洛蒂亞並不急躁。她甚至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小口啜飲著,目光平靜地落在日記本上,彷彿在端詳一件無關緊要的工藝品。
五分鐘,在沉默中被拉得很長。
她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安靜的宿舍裡清晰可聞。然後,她再次提筆,在那段邀請下面,添上了一行字,筆跡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看來......我又要被拒絕了。好吧,抱歉打擾了,聖誕快樂,學長。】
就在最後一筆完成,她幾乎要合上日記本的瞬間——
紙頁上,她所有的字跡如同被無形的海綿吸走,迅速消退無蹤。緊接著,一行新的。優美而略顯銳利的字型,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從容,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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