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歪頭，眼神清澈無辜，彷彿真的只是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你的作用，聽起來似乎僅限於提供一個薄弱且容易追查的‘家族理由’作為掩護。這其中的風險與收益，似乎並不匹配。到底有什麼用呢......你這樣的......累贅？”
最後兩個字，他輕輕吐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譏誚。
德拉科的臉“騰”地紅了，他聽懂了湯姆話裡每一個音節下的貶低。
“裡德爾先生，”德拉科的聲音繃緊了，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地迎上對方深不見底的黑眸，“我以為，如何做事是梅洛自己的決定，輪不到你一個......魂器來質疑。”他也刻意加重了“魂器”兩個字，
“其次，我的提議或許不如你想的那麼高效，但梅洛能採用，自然說明是有優勢的。最後，”
他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顯得更鎮定。更有底氣：“我和梅洛是朋友，我關心她的安全，願意提供我能做到的幫助，她也樂意接受我的幫助。這難道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嗎？還是說，你根本無法理解‘信任’和‘合作’？”
湯姆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但那笑意絲毫沒有溫度。
“信任？合作？”他輕輕重複，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多麼天真又昂貴的辭彙。德拉科，你似乎忘了，你現在能安穩地坐在這裡，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僅僅是因為梅洛蒂亞允許。而你所謂的‘幫助’，在她真正需要面對的危險和難題面前，不值一提。”
他向前傾身，儘管是魂體，卻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看看你，一個二年級剛結束的斯萊特林，魔法平平，除了一個還算顯赫的姓氏和父母給的零花錢，你有什麼？出色的決鬥能力？精深的魔咒學識？還是運籌帷幄的頭腦？”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扎向德拉科內心深處隱秘的焦慮——對自身能力的不確信，對無法跟上梅洛蒂亞步伐的恐懼。
德拉科的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甲掐進掌心。他感到血液衝上頭頂，呼吸都變得急促。
“那你呢？！”德拉科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一個只能躲在珠子裡的殘魂！一個連自己完整存在都保證不了的可憐蟲！梅洛蒂亞告訴過你她的全盤計劃了嗎？她信任你嗎？她會保護你嗎？反正她一直都會保護我，我才是她關係最好的夥伴！”
湯姆。裡德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雙黑眸瞬間變得幽深冰冷，彷彿有風暴在其中凝聚。
德拉科的話，精準地踩中了他最敏感。最不願被觸及的痛處——受制於人的現狀，以及對梅洛蒂亞那複雜難言。既忌憚又不得不依賴的關係。尤其是“關係最好的夥伴”這種幼稚卻直白的宣告，像一根刺扎進他心裡。
客廳裡一片死寂，只有德拉科粗重的呼吸聲。
湯姆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靠回沙發背，他重新露出了一個笑容。
“啊，‘關係最好的夥伴’，”他模仿著德拉科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多麼令人感動的情誼。所以，當你那貧瘠的魔法和淺薄的見識幫不上忙，反而可能帶來麻煩的時候，你打算怎麼做呢，馬爾福少爺？”
他的目光掃過德拉科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
“哭著回家找爸爸嗎？‘爸爸，梅洛蒂亞需要的東西在貝拉姨媽的金庫裡，我該怎麼辦？’”
“你——！”德拉科氣得渾身發抖，理智的弦在崩斷邊緣。那句從小到大的口頭禪“我要告訴我爸爸”幾乎衝口而出。
但就在最後一個音節要迸出喉嚨的瞬間，他猛地剎住了。
告訴爸爸？爸爸會幫他嗎？爸爸會對梅洛蒂亞的計劃怎麼看？不......這條路行不通。在這個房間裡，在這個由梅洛蒂亞掌控的局勢裡，能制裁眼前這個討厭魂器的，只有一個人。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所有的羞辱和憤怒瞬間消失，他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湯姆。裡德爾，清晰而響亮地說：
“我。要。告。訴。梅。洛。蒂。亞。”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告訴她，你是怎麼趁她不在，陰陽怪氣，挑撥離間，詆譭她的朋友和她的決定。”
說完，他看到湯姆。裡德爾臉上那完美冰冷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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