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
德文郡莊園花園裡的玫瑰開過了最盛的季節,開始有花瓣悄然飄落。對角巷恢復了開學季的喧鬧,貓頭鷹們穿梭於各個視窗之間,運送著嶄新的課本和坩堝。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上,又一次擠滿了送別的家長和推著行李車的學生們。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載著滿車廂的喧鬧與期待,駛向了那座矗立在群山與湖水之間的古老城堡。
而遠在大洋彼岸的那間古老的工坊內,赤金色的光芒已經連續燃燒了數日不熄。
坐在爐前的少年面頰上沾了許多灰痕,黑眼圈重得可以和國寶媲美,她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在腦後挽了個髻,有幾縷鬆散地垂落在頰邊,看上去因為連日的工作已經失去了一些光澤,只是她眼中依然閃耀著難以忽視的明亮光芒。
此時,她正將最後一道硃紅色的符文刻入那具靜靜地躺在陣法中央的身體上:“嘉音,你真的不覺得你只是在旁邊看著特別不人道嗎?”
梅洛蒂亞在躺椅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把蒙著頭的大毛毯拉了下去:“好師姐,我倒是想幫你,可是我幫忙的話,你的一世英名還要嗎?”
李縝嘆了口氣咬牙繼續刻符文,一邊碎碎念:“可見人有貪慾就會被人拿捏,我要是不貪你的報酬就好了,唉。”
陣法中央的赫然是一個看起來十六歲的少男。
黑髮濃密,五官深邃,輪廓線條優美而不失鋒銳——很典型。很俊美的英倫長相。皮膚白皙如上好瓷玉,在丹爐餘溫的映照下泛著微微的光澤。他的胸膛平穩地起伏著——那是呼吸。
湯姆。裡德爾終於有了一具身體。
李縝放下手中的刻刀,退後半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看著那具沉睡般的新身軀,眼中流露出一絲看待空前絕後作品的滿意光芒。
她伸手,指尖輕輕點在少年的眉心,屬於她的金色光芒和梅洛蒂亞的藍色光芒交織。
“醒來。”
那雙眼睫微顫,隨後緩緩睜開了。
黑色的眼眸——比靈魂狀態時更加深邃。更加明亮,帶著初醒時的茫然,但很快便匯聚成了一道銳利的光。湯姆。裡德爾緩緩抬起手,舉到自己眼前,張開五指,又慢慢握拳。
竟然是這麼溫熱。真實的觸感嗎。
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微麻感。指尖觸碰掌心時的實體感。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容。
“......我感受到了。”
他的聲音不再像靈魂狀態時那種飄忽的。夾雜著風聲的空靈語調,而是一種悅耳的小提琴般的音色。
梅洛蒂亞站在一旁,雙手抱臂,歪頭看著這一幕,打了個哈欠,然後捱了自家師姐一個爆栗——“你一直睡,還困呢”。
“感覺怎麼樣?”李縝擺出一種營業的笑容詢問湯姆。裡德爾。
湯姆緩緩坐起身來,新身體的動作還帶著幾分不熟練,但很快他就掌握了平衡。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觸感,感受著腳下堅實的地面,感受著肺部呼吸時空氣湧入的新鮮感。
良久,他抬起頭,看向面色紅潤但昏昏欲睡的梅洛蒂亞和明顯受到摧殘但看到心愛作品神采奕奕的李縝。
“......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我困死了,先去睡一覺。你自己慢慢適應身體吧——記住,現在你有腳了,走路的時候注意不要同手同腳。”
“......你這個建議真的很欠揍。”很好,中文辭彙起到了一個豐富湯姆。裡德爾語言庫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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