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裡就對青囊道不冷不熱的“正道門派”彷彿終於找到了絕好的藉口，一窩蜂地跳出來，義正言辭地指責青囊道教子無方。縱容少主傷及無辜云云。
那件事最終以聞嘉音被送往大洋彼岸暫避風頭而不了了之，但其中的暗流湧動，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少主......”坐在聞嘉音左手邊的一位頭髮花白的長老遲疑著開口，“說到底，少主那時候是被捉住了把柄，才不得不——”
“不，”聞嘉音截斷了她的話，“您別忘了，我當年也是有不少正道親傳弟子的友人的，事情怎麼就到了被圍剿的地步呢？”
廳中的眾人都是心思玲瓏之輩，經她這麼一點撥，很多人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少主的意思是，”顧夜闌適時出聲，“當年的事，本來就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幾個年紀稍小的弟子恍然大悟：“這也太無恥了......本來就是誤傷，我們的賠禮他們也接受了，還一定要逼迫掌門處置您？這不就是借題發揮？”
“不然呢？”聞嘉音微微一哂，“試煉中的意外向來常見，就算是這次的規模大一點，也遠不至於鬧到非要逼迫一派掌門處置親子的地步。但那一次，那些門派的反應快得異常，像是早就在等著一個藉口一樣。”
她說到這裡，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沿：“可惜了，我當年太驕傲，想著只是和哥哥打擂臺而已，偏偏沒掃乾淨尾，被人抓到了把柄。”
“而這些人——”她抬起眼來，目光從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如今在我接管洞幽派之後，依然不死心地在暗處攪混水。”
顧夜闌手中的茶壺停在了半空中。她微微側過頭來看著聞嘉音：“嘉音，你是想......？”
聞嘉音看向她，目光篤定：“我想再復刻一遍當年的那個‘意外’。”
這句話話音剛落，廳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少主，這......”一位長老面露難色，“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
“萬一什麼？”聞嘉音挑了挑眉，“萬一一不小心把那些人給‘意外’收拾乾淨了？”
大家窸窸窣窣地笑起來，總感覺少主從英國回來之後格外愛講冷笑話——可能這就是英式幽默吧，秦嶽想著想著先把自己逗笑了。
緊張的氣氛又變得輕鬆起來。
“我明白諸位的顧慮，”聞嘉音靠向椅背，語氣從容，“但現在的我同當年的我，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在同樣的局面中落子——我不會再像當年那樣任人拿捏。”
“反而，該輪到我來拿捏他們了。”
她的話擲地有聲。
廳中安靜了片刻，然後，顧夜闌笑了。她放下茶壺，輕輕鼓了兩下掌。
“說得好。”她的聲音溫潤而帶著讚許，“你長大了，嘉音。”
“如果如今少主做事還要瞻前顧後，那說明這幾年少主不在的時候我們沒有用心經營。”開頭盤珠串的女子開玩笑道，廳中都是聞嘉音的心腹，沒人受得了這樣的激將法。
聞嘉音朝她們倆人彎了彎嘴角，然後重新看向其他人：“大家怎麼看？我覺得可行。”
秦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大體上沒什麼問題，細節我們得做到盡善盡美。”
“那當然。”聞嘉音的目光熠熠，“我相信大家和我一起，肯定能讓他們吃個啞巴虧的。”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聞嘉音就在這間廳堂裡，與她的心腹們圍坐在一起，將計劃一點一點地填充完備。她詳細詢問了幾位長老目前掌握的各門派動向，又讓顧夜闌調來了近年來青囊道與各派之間往來的文書密函，逐一排查，將有嫌疑的目標圈定下來。
“那些正道門派，雖然表面上道貌岸然，但私底下大家不都差不多嘛。”聞嘉音在一份密函上用筆輕輕標記了一下，“自以為自己佔據了‘正道’的制高點，就來道德綁架我？這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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