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蒂亞重新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刷刷地寫了幾行字,然後停筆,抬頭看向窗外。窗外是初春的午後,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城堡外的山坡上,星星點點地亮著一些早春野花的顏色,遠遠看去像是誰打翻了一盒粉白相間的顏料。
“我打算在湯姆的新身份確定之後,就帶他去見一下伏地魔。”
德拉科正準備給自己倒杯茶的手一頓,茶壺在半空中懸停了一瞬,然後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壺,轉過頭來看了梅洛蒂亞一眼。
他眨了眨眼睛,表情微妙地變化了幾下。一種混合著“你認真的嗎”。“這是不是太離譜了”和“我為什麼一點都不意外”的複雜神色在他的臉上一一閃過。
“......你這樣做不太好吧?”德拉科斟酌了一下用詞,試圖讓自己的笑意不那麼明顯,“你不覺得這個舉動很像是在挑釁嗎?”
“挑釁?”梅洛蒂亞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地看向他,“我只是讓他們兩個熟悉一下彼此。畢竟——以後他們還要打很多次交道的。”
德拉科才不信她呢:“你就是在看熱鬧不嫌事大。”
梅洛蒂亞放下了羽毛筆,轉過身來,雙手撐在椅子邊緣,歪著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
“嘻嘻。”
德拉科:“......”他就知道。
“好吧,可是,”德拉科深吸一口氣,“這兩個人——一個是剛復活的。野心勃勃的。恨不得立刻拿回一切的伏地魔;一個是少年時期的。心思深沉。同樣野心勃勃的湯姆。裡德爾。你把這兩個人放在同一個房間裡,是想看他們打起來,還是想讓他們聯手?”
“打起來應該不至於,”梅洛蒂亞若有所思地用手指點了點桌面,“湯姆雖然慊棄未來的自己不大聰明,但在現階段,他們倆的目標至少是一致的——都想要權力,都想掌控魔法界,在不確定另一個‘自己’的虛實之前,這兩個人都不會輕舉妄動的。”
“那聯手呢?”
“聯手就更不可能了,”梅洛蒂亞搖了搖頭,“先不說我還盯著他們倆呢,就說對於這種人來說,權力具有絕對的排他性這一點都註定了兩人不可能聯手的——當然,也不排除兩個人想先把我摁下去......”
德拉科並不擔心,他站起身來,很自然地走到她的身後,伸出手臂,從她的身後環住了她:“那你怎麼辦?”
梅洛蒂亞的身子微微一滯,但很快就放鬆了下來。德拉科的下巴輕輕地擱在她的肩頭上,側過頭來,臉頰貼著她的耳鬢,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雪松和薄荷的香氣,乾淨而清冽。
“你別忘了,最糟糕的一點就是,伏地魔的靈魂上有我打出的印跡,湯姆和他那具新身體的聯絡也有我動的手腳呀。”
“那麼他們兩個都不敢針對你,就只好咬死對面了?”
“對咯。”梅洛蒂亞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而且你不想看他們吃癟嗎?伏地魔就算了,湯姆那張臉如果氣急敗壞一定——”
“梅洛蒂亞。”
“嗯?我說一定很有趣。”梅洛蒂亞趕緊微笑了一下表示投降,“好吧,說正經的——我想讓湯姆親眼看看伏地魔。我希望他能對自己的處境有良好的認知。”
她輕飄飄地說,語氣無比自信:“只有有對比,才更容易做出選擇。”
德拉科看著梅洛蒂亞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覺得她的目光像是能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你怎麼總是......”他的聲音很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帶著一點繾綣的尾音,“你怎麼總是這麼大膽呢?”
“那當然是因為我每次都是對的呀。”梅洛蒂亞理所當然地回答。
德拉科輕輕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衣物傳遞到她的背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安穩感。他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將她圈得更緊了一些。
“還有呢,我還打算讓佈雷斯也接觸一下我們的核心計劃。”梅洛蒂亞在自己計劃書的備忘上打下一個勾。
“他平時不是總是......呃......”他斟酌了一下詞句,“不在意這些具體的事務,他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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